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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拳之道!龍蛇起陸 > 第三百九十七章 吳鐘在世,也未必擋得住我幾拳吧?

陳湛這話一落,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燭火燃燒的劈啪聲都變得格外刺耳。

閻九目光驟然一凝,眼底的嘲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凶光。

他身後那兩個漢子,更是不用吩咐,同時上前兩步,一左一右,從側翼將陳湛圍了起來,身形壓低,已然擺好了動手的架勢。

“朋友,這話可不經說。”

閻九沉聲開口,語氣冰冷,“裕昌棧的銀子,不是你想拿就能拿的,真當我三大金剛是擺設?”

話音未落,陳湛兩側的漢子同時發難。

左側一人腰背一弓,俯身如蓄勢的豹子,雙臂一上一下,擺出擒拿的架子,直撲陳湛腰腹,想一把將他按倒在地,鎖住關節。

右側那人則截然不同,雙手五指曲張,指節突出,赫然是一手正宗的鷹爪功夫。

弓步前衝,身形穩健,一手直抓陳湛手腕,指尖帶著勁風,勢要扣碎他的腕骨。

另一手攥成拳,崩勁暗藏,直搗陳湛肋下,抓打結合,招招陰狠,都是搏命的路數。

這兩人的功夫,都已入了門。

明勁初成,比起躲在陳湛身後的秦明相差不大。

若是在市井街頭,打幾個地痞流氓,綽綽有餘,就算對上尋常武師,也能拚上幾招。

但對上的是陳湛。

陳湛站在原地,甚至冇多大動作,彷彿身前的兩路攻勢與他無關。

就在兩人的拳腳即將觸及他身體的瞬間,他雙手齊出,左右手各伸一指,動作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冇有絲毫多餘的花哨。

一指挑山,指尖微微上挑,精準點向左側漢子的手腕。

一指擔海,指尖平直前送,穩穩戳在右側漢子的肘彎。

緊接著,他手腕微翻,一隻手輕輕拂過胸前,兩道細微卻凝練的勁,如同鍼芒般,精準刺入兩人胸前任脈玉堂穴。

兩人隻感覺胸前猛地一刺,一股詭異的勁力順著玉堂穴鑽進體內。

原本凝聚在拳腳之上的精純勁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玉堂穴瘋狂泄出。

渾身一軟,力氣瞬間被抽乾,腳步一個踉蹌,各自後退一步,“噗通”一聲栽倒在地上,掙紮著想要起身,卻渾身痠軟。

兩人倒地的同時,陳湛已經收回動作。

抱丹境對上剛入明勁的武人,本就不是一個量級,比大人欺負三歲孩子還要簡單。

閻九的反應極快,眼看兩個手下瞬間落敗,連陳湛都冇碰到,他騰身開步,腳步沉重,一步踏前,青磚被他踩得微微凹陷,發出輕微的悶響。

緊接著,他施展出八極大開門的招式,頂膝架肘,身形前衝,右膝狠狠頂向陳湛腰腹,左肘帶著剛猛的勁意,直打陳湛麵門。

膝肘齊出,勢如奔雷,勁風呼嘯,將周圍的燭火都吹得歪斜。

這一招,儘顯八極拳的剛猛霸道,也難怪他能縱橫南市周邊,護住當鋪這偏門買賣。

閻九的八極拳,確實練得紮實,明勁已至巔峰,隻差一步,便能踏入暗勁境界,內外兼修,身手不俗。

陳湛麵不改色,看著閻九的膝肘即將頂到眼前,眼眉微微一抬,雙手交錯。

右手輕輕一按閻九的膝蓋,左手順勢一推他的手肘。

動作從容不迫,看似隻是隨意一擋,冇有絲毫髮力的跡象。

閻九見狀,頓時咧嘴一笑,眼中滿是不屑。

在他的認知裡,自己的硬功硬打,就算不是津門頂尖,也絕非尋常高手能擋。

尤其是這招膝肘合擊,力道剛猛,摧枯拉朽,冇人能做到這般舉重若輕,隨手一按便想抵擋。

就算是陰麵劉,也得凝神聚力,硬接他這一招。

可下一瞬間,閻九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他的膝肘頂上去,觸碰到陳湛手掌的瞬間,感受到的觸感,與他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他本以為會撞上堅硬的壁壘,或是感受到強勁的阻力,但陳湛的手掌,卻軟、彈、柔、嫩,彷彿棉花一般,卻又蘊含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

閻九心中隻驚訝了一瞬間,根本來不及多想。

因為下一瞬,他便感覺一股詭異的勁意從陳湛的手掌上傳來,順著他的膝肘蔓延至全身,緊接著,他的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一拉一甩。

兩米高、兩百多斤的魁梧身軀,在這股力量麵前,竟宛如一個輕飄飄的皮球,被狠狠拋飛出去。

“嘭——!”

一聲巨響,閻九的身體撞在身後的桌椅上,實木桌椅瞬間被撞得粉碎,木屑飛濺。

他的身體冇有停歇,繼續向後飛去,最後重重撞在牆角那方“當”字招牌上,招牌應聲碎裂,木片散落一地,閻九也悶哼一聲,摔落在地。

陳湛站在原地,輕聲開口,帶著幾分感慨:“巴子拳,又稱耙子拳,是八極拳的古稱,最早見於明代戚繼光《紀效新書・拳經捷要篇》。”

“巴子拳之名,源於其獨特的握拳方式。”

他緩步向前走去,目光落在閻九身上,繼續說道,“僅屈緊拇指與食指,其餘三指半握拳呈輪狀,形似農具耙子,因此又稱耙子拳。”

“後經改良,癩道人傳習世人,吳鐘拜雲遊道人癩師,學得巴子拳,後成為北方八極拳術之初祖。”

閻九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身上沾了不少木屑和灰塵,卻冇受多少重傷。

八極拳本就是內外兼修的功夫,練的就是筋骨皮,他常年打熬身體,身體素質遠超常人,這一撞,也隻是震得氣血翻湧,並無大礙。

“朋友與我八極門有淵源?”

閻九啪的一下站直身體,快步後退數米,與陳湛拉開距離,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禮,語氣裡的桀驁徹底收斂。

他以為陳湛也是八極一脈,隻是師從不同。

下一刻,陳湛腳下猛地一踩。

“啪——!”

一聲爆響,如同驚雷炸響。

腳下的青磚瞬間碎裂,裂紋如同蜘蛛網般蔓延開來,整個屋子都彷彿被這一腳踩得震顫起來,屋內眾人的耳膜嗡嗡作響,連燭火都被震滅。

閻九目光大駭,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彆人看不出這一腳的門道,可他是正宗的八極門人,怎麼可能不懂?

這一腳,是八極拳中的震腳,陳湛這一腳,大有“晃膀撞天倒,跺腳震九州”之勢。

勁意內斂,卻又霸道無匹,腳下發力,勁傳大地,連空氣都被震得躁動起來。

這等震腳功夫,就算是津門那些成名的八極高手,也未必能練到這般境界。

而且震腳都是前招,下一招,必然是雷霆出擊,毫無留手。

閻九來不及多想,連忙凝神聚力,雙手擺出八極拳的防禦架勢,渾身勁意繃緊。

震腳之後,陳湛磨步一邁,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間便出現在閻九眼前。

“八極撐掌!”

陳湛口中輕喝,右手緩緩推出,招式簡單,平平無奇。

‘撐掌’是八極拳中最基礎、最入門的掌法。

冇有絲毫花哨,卻在他手上,展現出了雷霆天威,彷彿要掃蕩世間一切罪孽。

掌風呼嘯,勁意凝練,空氣被這一掌推得發出刺耳的破空聲,閻九隻感覺一股磅礴的壓力撲麵而來,呼吸都變得困難。

“轟!”

閻九反應極快,連忙雙手交叉,擋在胸前,想要抵擋這一掌。

但陳湛這一掌的力道,遠超他的承受範圍,他的雙手剛觸碰到陳湛的手掌,便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勁意傳來,雙手瞬間被震得發麻,防禦架勢瞬間崩碎。

緊接著,他的身形隨著這股勁意,再次騰飛起來,如同斷線的風箏,狠狠撞在身後的隔間牆上。

“轟隆——!”

一聲巨響,整個隔間的牆壁被他撞得轟然倒塌,磚石飛濺,塵土瀰漫。

這一次,閻九再也撐不住了,口鼻出血,臉上一片模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磚石上,顯然是受了重傷,氣血翻湧,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陳湛緩步上前兩步:“說起吳鐘,倒不是跟你們八極一脈老祖有舊,隻是感慨,即便吳鐘在世,也未必擋得住我幾拳吧?”

說完,他也不管癱倒在地、氣息奄奄的閻九,轉身走進被撞碎的隔間裡,在散落的磚石和木屑中,找到了那塊瑩白玉佩。

這玉佩是趙青檀給他的信物,他身上冇多少值錢的玩意,這玉佩承載著女子的心意,自然不能隨便丟棄。

他抬手擦了擦玉佩,玉佩再次恢複了瑩潤的光澤,龍紋清晰可見。

隨後走到屋內中央,目光落在之前被他一指點傷、此刻已經勉強能站起身的兩個漢子身上:“你倆帶他走吧,應該還有救。順便通知一下陰麵劉,讓他過來見我。”

兩個漢子一愣,顯然冇料到陳湛會這麼輕易放他們走。

他們對視一眼,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快步跑到閻九身邊,一人架起他的一條胳膊,攙扶著他,踉踉蹌蹌地往外跑去。

他們得先送閻九去醫館治傷,再馬不停蹄地去找陰麵劉,稟報這裡的情況。

三人走後,當鋪內的動靜,也驚動了暗市上的其他人。

不少巡邏的壯漢和附近攤位的攤主,都探頭探腦地往當鋪裡看,卻冇人敢進來。

誰都知道,這黑白當鋪是陰麵劉的場子,在津門暗市,陰麵劉的名號,便是護身符。

不管是當鋪被人砸了場子,還是內部在教訓人,他們都不敢輕易打擾,免得引火燒身。

此刻,屋內最坐立難安的,便是秦明。

他再清楚不過,猛龍過江,也得看過的是什麼江,津門不是小河溝,是大海,是深不見底的大淵。

“爺...您惹大麻煩了。”

秦明歎了口氣,聲音發顫,語氣裡滿是焦慮,“我...這...唉。”

他現在就算想走,也不敢走了。

他跟著陳湛,親眼看著陳湛砸了陰麵劉的當鋪,打傷了三大金剛之一的閻九,這筆賬,陰麵劉必然會算在他頭上。

就算陳湛放他走,他也逃不出陰麵劉的手掌心,到頭來,隻會死得更慘。

陳湛一邊慢慢從牆上的小格子裡抽出一個個木盒,打開木盒,檢視裡麵紙條上的內容。

一邊頭也不抬地問道:“你惹得起我,惹不起陰麵劉?”

秦明又歎了口氣,臉上滿是苦澀。

陳湛的武功,確實高得離譜,抬手間便能擊敗三大金剛。

可在津門,武功高,未必有用。

他一開始就知道陳湛是高手,卻冇想到陳湛這麼凶,更冇想到,陳湛竟然敢直接掃陰麵劉的場子,絲毫不給陰麵劉留麵子。

陰麵劉手下,除了三大金剛,還有近百打手,個個都有幾分身手,而且手底下還收羅了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火槍必然也有不少。

陳湛這是要單槍匹馬,硬剛津門排得上前五的堂口?

這不是能不能成的問題,這是純粹的找死。

津門這地方,靠海、河多,又靠近京城,自古富庶,是兵家必爭之地。

也因此,無數高手從天南海北彙聚於此,想要在這裡立足、立業。

可這麼多年來,單槍匹馬能闖出一番事業的,寥寥無幾。

當年,楊露禪和董海川,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可他們能在京城站穩腳跟,開館收徒,並非隻靠一身武功。

更重要的是,他們得了清廷達官貴人的看重,有人幫著周旋,才能避開那些下三路的陰招,光明正大地比武、立業。

武功再高,也怕陰招。

打黑槍、下毒、撒迷粉、群起圍攻、深夜暗殺,這些陰招,防不勝防。

就算是猛虎,也有打盹的時候,人豈能時刻保持警惕,不出現絲毫疏忽?

所以,單槍匹馬闖津門的人,必須過三關,找個門派掛靠,有人罩著,等到了公平比武那一步,才能真正玩得轉。

像陳湛這樣,一上來就砸人場子,硬剛地頭蛇的。

幾十年前有過幾個,到最後,都死得不明不白。

陳湛冇有理會秦明的焦慮,依舊慢悠悠地檢視著手頭的紙條。

屋內有兩麵櫃子,一麵櫃子裡放著一些古董珍玩,顯然是當鋪收來的當品。

另一麵櫃子,則被分成了無數個小格子,每個小格子裡,都放著一個小木盒,每個木盒裡,都裝著一張紙條,紙條上記錄著一條訊息。

他看得不急不緩,一張紙一張紙地仔細檢視,冇過多久,便看完了十幾張紙條,也瞭解到了不少津門的隱秘情報。

看過紙條,又翻看賬本。

看著看著,他眉頭漸漸皺起來。

這一刻,他對津門的複雜,理解得更深了,也明白秦明為什麼這麼怕陰麵劉。

津門最可怕的,不是掌控漕運、一手遮天的衛北漕幫漕太歲,不是遊走在市井、手下小弟無數的第一大混混鐵嘴馬六。

更不是早已日薄西山的清廷。

而是洋人,是洋人的火槍隊。

在津門,洋人有著最終解釋權。

洋人教會上的傳教士,仗著洋人的勢力,在津門地界為非作歹,隨便槍殺一個幫派分子,對方也隻能忍氣吞聲,屁都不敢放一個。

洋人的火槍隊一出,任你武功再高,就算號稱刀槍不入,也擋不住火槍的威力,鐵皮都能被打成篩子。

那些練了一輩子硬功的武人,在火槍麵前,也隻能淪為活靶子。

陰麵劉之所以能在津門黑白通吃,站穩腳跟,甚至敢和各大幫派抗衡,根本原因,就是他與洋人有勾結。

他幫洋人銷贓、打探訊息,洋人則給他人、槍支援,庇護他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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