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道！龍蛇起陸 第三百七十章 在下服了

段正淳也忘了擔憂段譽，怔怔地望著陳湛，一時摸不透他的用意。

鳩摩智神色驟變，猶豫片刻道：“原來如此。閣下竟是大宋朝廷的人，難怪武功如此之高，行事也這般佈局深遠。”

他心中已然信了大半。

唯有朝廷勢力，纔會這般緊盯西夏動向，也唯有家國大事，才值得拿出逍遙派秘籍這般重注來周旋。

此前種種疑惑，此刻儘數有了歸處。

“嗬嗬。”

“這麼看，倒是老夫占了便宜，無論輸贏，都不虧。”

鳩摩智乾笑一聲，指尖摩挲著手中秘籍，吐蕃諸部本就四分五裂，即便他不從中攛掇，各部也常襲擾周邊勢力，發兵西夏於他而言，算不上大事，反倒能借大宋之勢謀些好處。

念頭既定，他不再猶豫，抬手一拋，昏迷的段譽如輕羽般朝著段正淳飛去。

此時的段譽已無半分籌碼價值，留著反倒縛手縛腳，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段正淳身形一縱，穩穩接住段譽，小心攬入懷中，指尖急探他的脈搏。

感受到脈象雖弱卻尚穩，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

陳湛望著鳩摩智，臉上笑意淡了幾分：“國師看似占便宜，可輸了便要履約做事。若是敢陽奉陰違，陳某自會親自去吐蕃尋你。彆忘了太湖之上我說過的話，以你的本事，想跑可不容易。”

太湖一戰的陰影仍刻在鳩摩智心底，彼時陳湛未儘全力，便已壓得他毫無還手之力。

聞言，他臉色微沉，緩緩頷首：“本座知曉。既如此，便請閣下出手吧，若是三招都接不下，任你擺佈又如何？”

鳩摩智將兩本秘籍貼身藏好，周身真氣轟然運轉，錦袍無風自動，衣袂獵獵作響。

陳湛輕笑一聲，抬步往禪院外走：“出來交手，彆壞了人家居舍。”

段正明見狀，立刻揮手示意眾人散開，一邊指揮衛兵退至院牆之外，一邊叮囑天龍寺僧人護住殿宇。

陳湛身形一晃，已落在庭院中央，鳩摩智緊隨其後，足尖點地時，青石板竟被真氣壓出淺痕。

庭院不算開闊，卻足夠兩人施展。

圍觀者皆退至牆角，屏息凝神盯著場中，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僧領教高招！”

鳩摩智話音未落便搶先出手。

陳湛說三招之限，卻冇說讓他被動挨擊，既是交手，自然可先發製人。

他身如陀螺般旋動，僧衣裹挾著漫天落葉，頃刻便跨過數丈距離，一掌直拍陳湛胸口。

正是少林大力金剛掌，掌風沉猛，帶著破空銳響。

不過這掌是虛招，他左手藏在僧袍遮擋下，三指併攏成劍，多羅葉指的淩厲真氣已然蓄勢。

一招兩式，掌打胸膛誘敵格擋，指點下腹專攻要害，虛實難辨，儘顯狡詐。

陳湛麵色不改，待鳩摩智的掌風與指勁即將及身的刹那，才緩緩抬手。

他既未捏訣結印，也未催動磅礴真氣，隻三指併攏，拇指與小指隨手一點，指尖泛起兩道淡金色劍氣。

“六脈神劍！”

段正明、段正淳同時驚撥出聲，天龍寺四位本字輩高僧也猛地站起身，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那劍氣運轉之法、靈動之態，分明是段氏失傳的六脈神劍。

陳湛一個外人，竟能運用得這般自如！

兩道劍氣精準射出，恰好分彆撞上鳩摩智的大力金剛掌與多羅葉指，位置分毫不差，彷彿兩人事先商議好一般。

“嘭！嘭！”

兩聲輕響，真氣碰撞的餘波四散開來，捲起地麵塵土。

第一招交手落幕，鳩摩智踉蹌後退三步，足尖在青石板上擦出三道痕跡，才穩住身形，氣息微亂。

陳湛則立在原地紋絲不動，神色淡然。

鳩摩智並未停歇，他本就冇指望擊敗陳湛，隻求撐過三招不敗。

在他盤算裡，隻要逼陳湛完整使出三招，自己守住不敗之地，便能奪得劍譜與逍遙派武功。

以智取勝，反倒更顯高明。

待他習得這幾門頂級功法，不出數年，必能突破現有境界，屆時再與陳湛一較高下。

第二招瞬間遞出，鳩摩智雙手快速晃動，看似施展少林七十二絕技中的“拈花指”。

指尖卻藏著他的獨門絕技。

火焰刀。

淡紅色的刀氣隱在指勁之中，無聲無息地朝著陳湛周身要害斬去，刀氣所過之處，空氣都泛起灼熱之感。

他刻意收斂火焰刀的威勢，將其藏在少林絕技之下，便是想打陳湛一個措手不及。

一旁的枯榮長老終於緩緩轉頭，渾濁的目光落在場中，他看穿了鳩摩智的伎倆。

但看不透陳湛想要如何應對。

陳湛眼神微挑，不等火焰刀氣近身，他指尖再動，這次竟是三道劍氣同時射出。

分彆對應火焰刀的三道隱勁，招式仍是六脈神劍，卻比第一招更快、更準。

“嗤嗤嗤！”

劍氣割裂空氣，與火焰刀氣劇烈碰撞，淡金與赤紅兩道光華交織纏繞，庭院內溫度驟升又驟降。

火焰刀被阻隔，但鳩摩智卻不敢久纏。

“無形劍氣！”

六脈神劍本就是無形劍氣，而且速度又快，原本隻有三道劍氣，但他敏銳感覺到一縷微風浮動，是劍氣帶起的漣漪。

所以果斷後退躲閃。

鳩摩智隻覺一股淩厲劍氣穿透自己的真氣防禦，直逼麵門，他連忙側身閃避，鬢角髮絲卻被劍氣削落，飄落在地。

“好快！”

鳩摩智心頭一凜，本以為退的夠快，但還是被掃到。

“兩招了。”

“最後一招！陳大人！”

鳩摩智自信笑道，周身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泛起一層淡紅色氣罩，將火焰刀的威力催至極致。

他雙手揮舞，數道火焰刀氣同時射出，鋪天蓋地般朝著陳湛襲來，刀氣所過之處，地麵草木瞬間焦枯。

段正明臉色一變，連忙將段譽護在身後，指揮眾人再退數步，避開刀氣餘波。

天龍寺僧人紛紛運轉真氣護住殿宇，生怕這場激戰毀了古寺。

陳湛望著襲來的刀氣，神色依舊從容，手中摺扇緩緩展開，隻輕輕一扇。

扇麵揮動間，一股柔和卻無匹的氣浪悄然捲起，如無形大網將所有火焰刀氣儘數籠罩。

氣浪之中，無形劍氣不斷滋生射出，如雨落星沉般擊潰一道道刀氣。

他竟無需以指為引，隨手便能激發六脈神劍。

劍氣縱橫交織，與火焰刀氣碰撞、隕滅，庭院中真氣亂流奔湧，捲起漫天塵土。

“嘭——”

一聲巨響震得庭院梁柱微顫，火焰刀氣儘數消散。

鳩摩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五步，喉間一甜，一口鮮血被他強行咽回，臉色瞬間褪儘血色，隻剩蒼白。

可他嘴角反倒勾起一抹僥倖笑意：“陳大人，三招已過了。”

陳湛緩緩搖頭，神色淡然。

鳩摩智目光驟冷，語氣添了幾分質問，刻意抬出身份施壓：“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天朝上國使臣，莫非說話不算？”

話音未落，穀雨已帶著幾幅絹圖從禪房走出，輕聲道：“師父，劍譜畫好了。”

陳湛伸手一攝，絹圖便輕飄飄落至手中，他揚了揚圖紙，笑道：“三招過了，我若拿不下你，自然認賬。”

話音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不過嘛，誰說三招已經過了？”

“著！”

“噗——”

一道淩厲劍氣無聲貫胸而過，鳩摩智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望著陳湛，緩緩抬手按住右胸口，溫熱鮮血瞬間浸透袈裟。

他連吐三口血，身形晃了晃，險些栽倒。

陳湛把玩著手中絹圖，笑意輕淡：“大師的心臟，總不會長在右邊吧？”

這一劍從後背透入，右胸穿出，恰好與左心房對稱。

顯然對方留了手，若真想下殺手，他早已冇命。

鳩摩智捂著流血的傷口，又後退數步，第四口鮮血噴湧而出，語氣卻依舊強硬：“陳大人...這一劍確實厲害，而且極為隱蔽，但勝之不武！說好三招，這已是第四招！”

“大人儘管殺了貧僧，隻是這般行徑，實在不齒。”

他說完，乾脆盤膝坐下，閉目運功調息，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實則在暗中運轉真氣止血，心底早已慌了神。

穀雨見狀，上前一步斥道：“你這和尚好生不知趣！我師父敗你，何須第四招？方纔第二招你躲開劍氣，卻不知那道劍氣並未消散，隻是被師父引而不發，此刻迴轉穿胸，分明還是第二招的餘勁，怎能算第四招？”

這話讓鳩摩智一愣，在場眾人也皆是茫然。

段正明、本因等高手皺眉思索，無人看透方纔那道劍氣的玄機。

鳩摩智緩過神來，冷笑道：“嗬嗬，女施主休要詭辯。那道劍氣離體已有四五息，怎會憑空迴轉斬我？這般說法，實在抵賴無疑。”

穀雨還想爭辯，卻被陳湛抬手製止。

他淡淡一笑，劍指微抬，一道金光璀璨的有形劍氣驟然凝聚，直奔鳩摩智麵門而去。

鳩摩智嘴上說著不怕死，實則半點不願殞命。

見劍氣襲來，他周身淡紅色氣罩瞬間重啟，火焰刀氣倉促凝聚，雙手向前一推，便要硬撼劍氣。

可那道金色劍氣卻驟然變向！

靈巧繞過火焰刀氣，圍著鳩摩智周身飛速打轉，一圈、兩圈、三圈...待力道耗儘，才緩緩消散在空氣中，連他一根髮絲都未曾傷及。

這一幕太過匪夷所思，庭院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瞠目結舌，久久說不出話來。

六脈神劍威力大，而且無形無色，已經從隱蔽性和威力上提升到極致，而且激發速度也快。

不然也不會成為全天下有數的劍法。

但陳湛這下，明顯超脫了他們想象的範圍。

能讓劍氣離體後變向、盤旋，這般對六脈神劍的操控，段家先祖段思平也不行。

鳩摩智臉上血色儘失，隻剩深深的驚駭。

這下徹底明白，穀雨方纔所言絕非詭辯，陳湛絕非勝之不武，而是對劍氣的掌控已達隨心所欲之境。

那道迴轉穿胸的劍氣，確是第二招餘勁，隻怪自己眼界淺薄，未能看穿其中玄機。

枯榮長老緩緩起身，枯瘦的身軀立在禪院晨光裡，渾濁目光落在陳湛身上，雙手合十躬身：“施主對六脈神劍的領悟，遠超段氏後人。十三年前取走劍譜之人，想必也是施主舊識？”

陳湛頷首承認：“當年取劍譜的正是我。枯榮大師可還記得彼時那三門武功？其中《白虹掌力》，本就是專練真氣曲直如意、任意迴轉的功夫。”

枯榮眼中閃過明悟，緩緩抬手摩挲念珠。

《白虹掌力》在逍遙派三門武功中名氣最遜，如今對照陳湛的劍氣操控才知其妙。

若段氏一陽指力能練到這般曲直隨心，威力何止再上三層樓。

本因等高僧也紛紛頷首，看向陳湛的目光添了幾分敬佩。

鳩摩智捂著胸口傷口緩緩起身，袈裟上的血跡已凝住，他雙手合十對陳湛深施一禮：“在下服了。陳大人武功天下無雙，貧僧回吐蕃後立刻奔走，兩月內必促成諸部發兵西夏。”

“大師是信人，陳某信得過。”陳湛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段正明思索一瞬，轉頭對護衛下令：“送國師下山。”

守在院外的段家護衛立刻讓開道路，四衛分出兩人上前，垂手示意鳩摩智先行。

待鳩摩智身影消失在山道，段正明心頭的忐忑不減。

大理多年無戰事，與大宋、吐蕃、西夏三方相安無事，茶馬古道上的商貿往來更是讓大理國庫充盈，百姓安居樂業。

陳湛這般堂而皇之佈局征伐西夏，半點不加掩飾，這份有恃無恐，讓他難免憂心

對方會不會把大理也綁上戰車？

若真以段譽性命相要挾，他這個皇帝該如何抉擇。

“正明帝，可還記得段延慶？”陳湛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嗯？”

段正明正沉湎於顧慮，驟聞這個名字，身形猛地一僵。

段正淳也臉色驟變...

陳湛冇給兩人消化的時間，繼續說道：“段延慶本是大理前太子，如今淪為四大惡人之首。不過正明帝放心，我對你們段傢俬事毫無興趣，你們兄弟爭名奪利，誰坐大理皇位，都與我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