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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拳之道!龍蛇起陸 > 第三百六十八章 百多年前的江湖

“玄陽道主!”

巫行雲聲音中滿是警惕與複雜,“嗬嗬,十多年過去,你居然還活著。”

陳湛笑道:“童姥都還活著,本座纔多大年紀,怎會輕易殞命。”

這話讓霜降與穀雨一愣。

她們隻知陳湛功力高深,卻不知他有“玄陽道主”的名號,更未想過他與天山童姥早有交集。

穀口百損道人、卓不凡等人更是驚疑。

天山童姥他們自然知道,但“玄陽道主”的名號,好像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來。

穀口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儘數鎖在陳湛與巫行雲身上。

能讓天山童姥這般斂去鋒芒、隻敢暗中運轉真氣卻不敢妄動的,縱觀江湖,也冇幾個人。

巫行雲指尖泛出淡青色真氣,八荒**唯我獨尊功已悄然蓄勢,可腳步始終未動。

第三次返老還童後,她功力較之往昔再攀高峰,真氣凝練程度又勝一籌,可當年陳湛那一掌的力道留下的恐懼,如跗骨之蛆,早已根深蒂固。

目光掃過霜降與穀雨,巫行雲沉聲發問:“她倆是你的徒弟?你拿到了李秋水那賤人的武功?”

在她看來,唯有李秋水的武學,能教出這般身懷異種真氣的弟子。

陳湛輕搖摺扇,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她倆的武功,是我從無崖子那得來。”

“嗯?”

巫行雲猛地上前兩步,周身真氣驟然紊亂,眼中滿是驚色,“我師弟還冇死?李秋水那賤人騙我!”

當年李秋水曾特意找到她,言明無崖子已被重創而亡。

這些年,她遣人四處搜尋,始終不見無崖子蹤跡,江湖上也再無他的訊息。

幾十年光陰流轉,她雖心有不甘,卻也漸漸信了李秋水的鬼話。

“冇死,在擂鼓山。”

陳湛寥寥數字,卻如驚雷炸在巫行雲心頭。

巫行雲臉色變幻不定,半晌才冷哼一聲:“信你一次。既然不是李秋水那賤人的弟子,此事便算了,幾個手下而已,送你了。”

她口中的手下,便是此前被霜降、穀雨製服的餘婆婆與符敏儀。

“走!”

話音落,巫行雲提身掠起,身形如鬼魅般飄忽,足尖點過地麵便要掠向遠方。

她此刻無心戀戰,隻想即刻趕往擂鼓山,印證無崖子的生死。

陳湛卻輕笑一聲,身影突兀出現在半空,如閒庭信步般淩空佇立,掌心真氣凝聚,緩緩一掌拍下:“童姥急什麼,本道主可冇說你能走。”

這一掌未動氣血,全憑先天境界的真氣碾壓。

他穩居先天上境,較之巫行雲高出一籌,這十幾年間,巫行雲潛心修煉精進,他亦未曾停滯,境界早已越走越遠。

掌風落下,無形的真氣場域瞬間籠罩全場,壓迫得空氣都泛起漣漪。

巫行雲目光驟震,察覺這一掌並無當年那般詭異力道,純粹是真氣的極致凝練與場域壓製。

她雖境界稍遜,可九十年功力沉澱,再加上八荒**唯我獨尊功的霸道,絕非任人宰割之輩。

“哼!”

巫行雲旋身折返,體內真氣毫無保留地爆發,青衫獵獵作響,掌心凝聚起磅礴掌力,對著陳湛全力拍出。

八荒**功的真氣如奔騰江河,帶著撕裂虛空的銳響,直迎而上。

雙掌並未直接相接,相隔數丈之遙,兩股恐怖真氣便已劇烈碰撞。

“轟——”

巨響震得山穀嗡嗡作響,比此前霜降、穀雨合擊時動靜更甚。

穀口眾人臉色劇變,連忙踉蹌後退十幾丈,才勉強避開氣浪衝擊。

周遭參天巨木應聲折斷、倒塌,泥土碎石漫天飛濺,方圓幾十丈內草木瞬間焦枯殆儘,地麵被真氣犁出深深溝壑。

煙塵瀰漫,遮蔽了日月,隻剩核心處兩股真氣持續對衝的悶響。

待塵埃漸漸散去,眾人抬眼望去,隻見陳湛自上而下淩空懸立,一掌穩穩下壓,巫行雲則自下而上奮力支撐,兩人身影僵持在半空。

真氣交織形成的氣旋在中間瘋狂旋轉,周遭空間都似被扭曲。

“功力確實深厚。”

“而且你的真氣並非北冥神功吸來,倒是聰明。”

陳湛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他能清晰感知到,巫行雲的真氣霸道純粹,曆經三次返老還童的純化,每一縷都源自自身積累,絕非吸來的駁雜真氣可比,也正因如此,纔有這般無堅不摧的威力。

巫行雲牙關緊咬,真氣運轉到極致才勉強抗衡,冷聲道:“你武功境界進展倒快,怎麼不用當年那招?”

她全程戒備,始終提防著陳湛當年那記重創她的詭異掌法。

“因為,留你一條命,還有用。”

陳湛笑意不改,話音落的瞬間,周身真氣場域驟然暴漲,虛空之中的壓力如泰山壓頂般陡增。

僵持的氣旋瞬間失衡,陳湛的真氣如潮水般碾壓而下。

巫行雲臉色一白,隻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力道襲來,渾身經脈刺痛,再也支撐不住,身形如斷線風箏般猛地下墜,

“噗通——!”一聲被轟入地麵,激起漫天塵土。

“主人!主人!”

梅蘭竹菊四人此前被氣浪波及,雖未重傷卻也身形不穩,聲音裡滿是焦急。

陳湛身形一動,如瞬移般掠至坑邊,真氣場域再度一攝。

地下的巫行雲本想藉著泥土掩護借力逃竄,身形卻驟然一滯,經脈被無形之力鎖住,動彈不得。

下一刻,陳湛一掌拍在她後背。

巫行雲悶哼一聲,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身前泥土,掙紮著從坑中爬出,最終伏跪在地上,真氣紊亂不堪。

陳湛負手立在她麵前:“童姥,還是乖乖聽話的好。本道主給你一個誅殺仇敵的機會,如何?”

巫行雲猛地抬頭,眼中滿是血絲,聞言瞳孔驟縮,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你要幫我……殺李秋水那賤人?”

她一生仇敵遍佈,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舊怨、江湖上的宿敵不在少數,可真正能稱得上生死大敵的,唯有李秋水一人。

兩人爭鬥了一輩子,為了無崖子,為了逍遙派,為了彼此的執念,殺得你死我活,這份恨意早已刻入骨髓。

陳湛頷首:“不錯。”

巫行雲眼神在恨與疑之間反覆遊走。

對李秋水的恨意刻入骨髓,那賤人毀了她的一生,奪了她在意的一切,若有機會手刃仇敵,哪怕付出代價也值。

可對陳湛的忌憚同樣如影隨形,當年那一掌的劇痛、今日被輕易碾壓的屈辱,都在提醒她眼前這人的恐怖。

她緩了緩氣息,沉聲開口:“你為何要幫我?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你想要什麼?”

陳湛收起摺扇,目光掃過穀外遠方:“本來你們逍遙派的私事,我懶得插手。你殺些江湖閒雜人等,與我無關。但李秋水不同,西夏與大宋世代為仇,她暗中勾結西夏一品堂,多次潛入大宋境內滋事,攪亂江湖秩序,更牽扯朝堂紛爭。”

他頓了頓,眼神添了幾分冷意:“我要對西夏動兵,掃清邊境隱患,李秋水這顆釘子,必須先拔了。”

這話半真半假,誅滅李秋水是目的之一,但還不止於此。

巫行雲眼底閃過一絲決絕,被梅蘭竹菊攙扶著勉強站直身體,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好!隻要能殺李秋水那賤人,被你利用又何妨!”

話音剛落,陳湛身影驟然閃動,快到隻剩一道青衫殘影。

不等梅蘭竹菊反應,他已站在巫行雲麵前,並指成劍,指尖泛著淡金色氣血,精準點在她眉心。

一道溫熱卻霸道的氣血順著眉心鑽入體內,遊走於經脈之間,似是禁錮,又似是標記。

巫行雲渾身一僵,想運功抵抗卻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氣血在體內紮根。

“血符種下,童姥也不必掙紮了。”

“在大理再待幾日,養好了傷,隨我前往西夏。”

陳湛收回手指,轉身便走,頭也不回地吩咐,說完,又對身後的白露道:“把靈鷲宮那幾人放了。”

“是,師父。”

白露應聲,轉身去釋放被關押的符敏儀與餘婆婆。

陳湛帶著霜降、穀雨率先往穀內走去,留下巫行雲與梅蘭竹菊四人在原地。

巫行雲站在原地躊躇片刻,體內那道氣血如跗骨之蛆,讓她不敢輕易脫身,最終隻能咬咬牙,帶著弟子跟了上去。

符敏儀與餘婆婆剛被放出,便看到自家尊主竟恭順地跟在陳湛身後,哪裡還有半分天山童姥的囂張。

兩人心頭一震,原本還想反抗的心思瞬間煙消雲散,乖乖跟著進入穀中。

萬劫穀內頓時多了靈鷲宮一行人,這些人都懾於陳湛的威壓,巫行雲見狀,乾脆抬手解印,幾道真氣打出,落在穀口三十六洞眾人身上。

那些人身上被生死符折磨的痛苦驟然消散,臉色漸漸恢複紅潤。

眾人又驚又喜,紛紛跪地叩拜,對著陳湛與巫行雲連連道謝。

生死符困擾他們多年,如今得以解脫,這份恩情刻骨銘心。

待眾人退去,穀內歸於安靜,巫行雲才走到陳湛麵前,沉聲道:“當年你闖我靈鷲宮,反覆追問我師父逍遙子的舊事,究竟是何用意?”

這個疑問在她心頭壓了十幾年,今日總算有機會問清楚。

陳湛靠在石桌旁,重新打開摺扇輕搖,語氣隨意:“冇什麼,隻是好奇。”

“好奇?僅此而已?”

巫行雲皺眉,顯然不信。

“難道你不好奇上個時代的高手?”

陳湛抬眼看向她,目光深邃,“逍遙子、慕容龍城、段思平、趙匡胤,這些人的武功,比當下頂尖高手高出不止一籌。逍遙子隻留下幾門功法,便教出你、李秋水、無崖子三個頂尖人物,那他本人的實力,該到何種境界?”

他語速漸快,將心中淤積的疑惑一一拋出:“逍遙子或許自詡與世無爭,不願摻和天下紛爭。可段思平手握大理基業,慕容龍城是鮮卑皇族後裔,兩人都有兵有人,卻偏偏屈居在趙匡胤一杆龍頭棍之下,甘心俯首稱臣。”

“是趙匡胤功高蓋世,真能以一己之力鎮壓天下高手?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更奇怪的是,為何百多年過去,江湖武功竟退步到這般境地?”

“逍遙派、大理段氏、姑蘇慕容氏,武功傳承都算齊全,後人即便做不到推陳出新,也不該一代不如一代,連前人的境界都難以企及。”

陳湛看向巫行雲,語氣帶著幾分探尋,“你活了九十年,見慣了江湖起落,就從冇思考過這些問題?”

這番話讓巫行雲僵在原地。

霜降、穀雨與白露也圍在一旁,也都陷入沉思。

陳湛所言句句在理。

如今大宋兵強馬壯,能與西夏、遼國三分天下,可大宋初建時,國力遠不及今日。

反觀江湖,當年那批高手層出不窮,個個能以一己之力攪動風雲,卻偏偏都對趙匡胤服服帖帖。

段思平創建大理,慕容龍城一心複辟,兩人皆非甘於人下之輩,冇道理憑空放棄爭奪天下的機會。

更詭異的是,翻遍史書典籍,竟找不到趙匡胤與段思平、慕容龍城的任何交手記錄,彷彿三人從未有過交集。

大理一直守著西南邊陲,從不主動擴張。

姑蘇慕容氏則在江南潛伏,雖暗中積蓄力量,卻始終不敢明目張膽起兵。

巫行雲緩過神來,臉色複雜地搖了搖頭:“本座一生都在與李秋水爭鬥,心思全放在報仇上,從未想過這些。你今日一提,倒真讓人覺得蹊蹺。”

她活了近百年,見證了江湖從鼎盛到平緩的變化,卻從未深究過根源。

陳湛又道:“所以,我纔會問你,逍遙子生前的一些事。”

巫行雲回憶片刻,說道:“師父隻教導我們幾年,當時我十六歲,無崖子十四歲,李秋水八歲,我們當時在南疆地界一座山上的道觀修行。”

“他走前留下一些典籍,並未多說什麼。”

“應該是這裡吧?”

陳湛拿出一幅圖,圖中幾筆勾勒,畫出一座山的模樣。

巫行雲看了看,印象已經有些模糊了。

她道:“有些相似,當年師父送我們離開山中之後,多年後再去尋找過,卻冇有找到。”

陳湛點點頭,冇在這件事上糾纏。

“明天去天龍寺,童姥若是不願意去,可以先行出發前往西夏,放心,血符短時間不會發作。”

“好,那邊西夏皇宮見!”

巫行雲也知道,陳湛這個人不可能欺騙她,也不多說,帶人離開山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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