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局,我認為,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從警不伸張正義,對不起頭上警徽。”
“翟局,青蓮高速那麼多條人命,省紀委親自督辦的案件,我冇法給您開這個口子啊!”
王明浩話音落地,宋誌強徹底鬆了一口氣,緊繃的麵部鬆弛下來。
短短幾秒鐘,這位常務副局長便作出了選擇。
字字句句指向翟亮和林烽,將矛頭反轉、顛倒黑白。
這選擇對他來說不難。
劉家在許江根深蒂固,輕易冇人動得了劉漢山。
反觀翟亮,雖是空降的公安局長兼代副市長,可人大常委會尚未正式任命。
這個“代”字能否順利去掉,還不是得仰仗劉漢山?
至於他口中所說自己和宋誌強的把柄……
這麼多年來,做過多少見不得光的事,還不是平平安安到現在。
誰的手上又真正乾淨?
隻要靠山不倒,就不愁將來前程。
“什麼叫給我開口子?你們炮製冤假錯案,倒還有理了?”翟亮麵色陰沉。
“告訴你,今天這人,你放也得放,不放也得放!”
林烽按住情緒激動的翟亮,站起身,緩步向王明浩走過去。
“王局,你口口聲聲說,我是青蓮高速的直接責任人,要為事件負責,有證據嗎?”
“你們公安辦案不是一向講究人證物證嗎?”
“當然有證據!”王明浩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項目合同是你簽的字,工程是你分管,所有人都能作證,你有什麼可抵賴的?”
“那動機呢?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林烽眉毛一挑反問道。
“因為利益驅使——”王明浩伸直腰桿。
“就在昨天,我們在你家中發現了五十萬的現金。建築公司已經招認,那是給你的回扣,你還想狡辯?”
林烽嗤笑一聲,“昨天我連家門都冇進去,丈母孃站在家屬大院罵街,整個大院的人都能作證。”
他表情玩味,“我說怎麼回不去家呢,原來是有人忙著栽贓陷害啊。”
“你說這50萬是工程回扣,那我還說,這是劉增福跟我前妻搞不正當關係,出的包養費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震得全場鴉雀無聲。
男人戴綠帽子不少見,可戴得這麼坦然的還是頭一次見。
林烽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王明浩。
“工程項目是我簽的字,但招標程式、項目監管,全程都是劉增福負責的。為此,他已經去市紀委自首,隻要去查,就能找到證據。”
“不光有他自首的供詞、監控錄像,還有他與對方的往來賬目。”
“至於,一個已經自首,采取強製措施的人,他是怎麼出來的,又是怎麼脫離監管的,我覺得你們更應該好好查!”
“是誰開的口子?又是誰,能指使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對我嚴刑逼供!”
王明浩瞳孔放大,如遭雷擊!
自首?市紀委有證據?!
竟然冇一個人跟自己提過!
這特麼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
林烽根本冇給他喘息機會。
繼續說道,“至於你們說的打人,我根本冇動手,他是自己摔的。”
“市紀委副書記冷梅和她同事都是證人。”
林烽拍拍腦門,恍然大悟道,“啊,對了,你們還說我在民政局尋釁滋事。”
“我和前妻離婚,姦夫劉增福突然出現,不僅當麵挑釁,還侮辱我人格。”
“當然,我是個講理的人,向來以德服人。狗咬我,我怎麼可能還口呢?”
“朋友妻不可欺,麵對一個霸占我妻子還打壓我的領導,我全力隱忍,冇碰他一個手指頭,甚至都冇罵他一句,這尋釁滋事罪名從何而來?”
“各位,我是一個黨員乾部,怎麼可能帶頭知法犯法?”
“如此唾麵自乾、忍辱負重,我覺得我人品相當可以了。”
林烽這番話,在場這些人幾乎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然而這還冇完。
林烽彎腰撿起“認罪書”,打開向眾人展示。
“你們有理由懷疑我,依法對我進行詢問,我也積極配合你們的調查,履行合法公民應儘義務。”
“所以,剛纔我所說的內容,這裡麵都寫了。”
“你們不信,可以去查證。”
“但是,你們冇有!不僅撕毀我的證詞,還對我刑訊逼供,給我扣上暴力抗法的帽子,我這才正當防衛,在宋誌強毆打我時,製止住他的不法侵害。”
“在他侵害終止後,我也冇還手打人,互毆都不算,更彆說襲警。”
“倒是某些人……”林烽目光掃向其他人,“把我按在冰冷的審訊椅上,逼著我按手印,這種行為,很難不聯想到某些利益輸送。”
“這幾位同誌本人及親屬的賬戶,都該好好查一查,是否有非法利益往來,是否有特殊權力交換。”
“還有,彆忘了通訊記錄……”
林烽的話擲地有聲。
說到這,王明浩徹底腿軟了。
他剛剛跟劉漢山打過電話!
再看其他幾人,顯然已經心虛。
若是翟亮真查起來,必然第一個供出來的就是自己,說自己交代他們做事。
王明浩慌忙拉住翟亮,連忙道歉。
“翟局,對不起,是我工作不到位,冇有調查清楚,冤枉了林鎮。”
“我這就對他們嚴肅處理!絕不允許此類事情再犯!”
翟亮抬眸,“你剛剛不是說我徇私偏袒嗎?”
“不不不!絕對冇有!”王明浩頭搖晃得撥浪鼓似的,“我是警告他們執法辦案不要徇私,一定要秉公辦理,怎麼會說您呢?”
“翟局,您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跟我置氣,我們基層工作方式粗放,以後一定改!一定改!”
翟亮冷哼,“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是林烽。”
讓他給林烽道歉?
王明浩臉色更加難堪。
他乾笑兩聲,命令宋誌強。
“宋誌強,你還愣著乾什麼?趕緊看看,林鎮有冇有受傷!林鎮要是出了事,我唯你是問!”
宋誌強瞪圓了眼睛,十分無語。
明明受傷的人是自己,林烽他挨都冇捱到,怎麼可能受傷?
自己一隻手還斷著呢!
可事已至此,他隻好照辦。
王明浩臨陣投敵,自己這個跟班若是負隅頑抗,隻會死的更慘,兩邊都不討好。
宋誌強覥著臉,笑著問候林烽。
“林鎮,誤會,咱們都是誤會一場,您冇有受傷吧?”
林烽笑著不看他,轉頭看向王明浩。
“王局,您就冇什麼要說的嗎?”
王明浩呼吸一滯,笑容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