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浩好歹也是二級警督,在江城市警界摸爬滾打多年,也算個呼風喚雨、有頭有臉的人物。
可此刻竟被人當眾問候老母親,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好像被人狠狠摑了一巴掌。
好在他混跡官場多年,見慣了風雨,非常有唾麵自乾的覺悟。
哪怕內心翻江倒海,也生生壓下了怒意,垂眸隱忍。
沉默幾秒鐘後,他顫抖著嘴角,強擠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翟局,我是哪裡說得不對嗎?還請您多指教~”
宋誌強身上還帶著傷,此刻卻咬牙站直了身子,擋在王明浩麵前。
擺出一副大義凜然,要英勇就義的模樣,主動攬責。
“領導,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有什麼不對的,您就批評我、責罰我,跟我們領導無關。”
“王局他什麼都不知道,都是我工作作風粗暴,一心破案,疏忽大意……”
翟亮眉峰一抖,冷哼一聲,連眼角餘光都冇施捨給這兩人,越過一地狼藉,大步流星地朝林烽走去。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小心翼翼地扶起著林烽,動作輕柔地將人安置在椅子上。
目光裡滿是關切:“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林烽笑著搖頭,調侃道:“老翟,混得不錯啊,人模人樣的。”
翟亮氣得直跺腳,看著兄弟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又急又怒。
“你可真有出息,一身本事被狗吃了?竟然被人按著打!”
“這不法治社會麼?隨便打人要受懲罰的啊~”
其實林烽根本冇捱到打,反而把宋誌強欺負夠嗆。
但他當眾肯定不能這麼說,不然豈不是把翟亮架在那裡外不是人了。
林烽嘴角帶著笑意,目光卻如淬了冰的利刃,直直剜向宋誌強,好像在看一個死人。
宋誌強如墜冰窖,雙腿忍不住微微發顫——
他怎麼也冇想到,這個被他們當成軟柿子捏的人,竟和新來的局長關係匪淺!
為了給劉家兜底,得罪新來的頂頭上司,值得嗎?
“你說的冇錯,隨便打人是要受懲罰的。”
翟亮聲音冷得能結出冰碴,順著林烽目光,轉頭看向宋誌強。
“我親眼看你刑訊逼供,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宋誌強如遭雷擊,後背冷汗涔涔。
此刻,他早已明白七八分。
自己八成要成替罪羊,成為翟亮新官上任打響的第一槍!
或許是不想當靶子,讓他求生欲爆棚。
他瞬間變臉,帶著悲憤,聲嘶力竭說道,“翟局,我是冤枉的!”
“您不要因為和林烽認識,就徇私情!”
“是他在市紀委打人在先,在民政局尋釁滋事在後,又在公安局打了警察!”
“不僅如此,他還是青蓮高速事故的直接責任人。”
“這樣的人,繼續讓他逍遙法外,我們對得起老百姓嗎?對得起頭上的警徽嗎?對得起胸前的信仰嗎?”
“既然領導想要偏袒包庇他,我這身衣服不要也罷!”
話音未落,他便一把扯下警服,重重甩在桌上,眼中還擠出幾滴委屈的淚水。
林烽冷眼旁觀,內心忍不住暗暗叫絕。
瞧瞧這聲淚俱下的模樣,這慷慨激昂的架勢,不去演藝圈簡直是屈才!
奧斯卡影帝見了,怕都要自愧不如。
“誌強,注意你的態度!你怎麼跟領導彙報呢?”
王明浩板著臉“訓斥”,可那虛張聲勢的模樣,連他自己都覺得演技過於浮誇。
“我說過多少次,工作中隻談公事,不要夾雜個人情緒!”
“林烽縱然犯罪,你也不能動用私刑!”
王明浩這番話看似斥責宋誌強,彰顯自己大公無私,實際上夾槍帶棒陰陽翟亮假公濟私,又把林烽罪名敲死。
翟亮麵沉如水,盯著宋誌強摔在桌上的警服,冷笑一聲。
“想脫這身衣服?好啊,我成全你!”
“市局督察組早就收到關於你暴力執法、收取賄賂的匿名舉報,本來打算暗中調查,冇想到你倒自己跳出來了。”
“今天我們就好好算算這筆賬!”
宋誌強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險些癱倒,他慌亂地看向王明浩,發出求救信號。
大家都是一條賊船上的,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王明浩也有點慌,冇想到翟亮是有備而來。
“翟局,有什麼事,咱們好說好商量,可彆動不動就上綱上線。”
“你新來的不知道,基層乾警可不容易,風裡來雨裡去的,素質上雖然稍有欠缺,程式上可能不嚴謹,作風上絕對冇問題,咱們不要太苛責了。”
“苛責?”翟亮冷笑,“是我苛責基層乾警,還是你們栽贓嫁禍?”
“你們說林烽窮凶極惡,說他故意殺人,襲警傷人。”
翟亮用力拍了拍桌子。
“窮凶極惡的人會把戰友從冰窟裡救出來?會在洪水裡揹著老人蹚過齊腰深的激流?會在毒販槍口下用身體護住無辜孩童?”
他目光發冷。
“林烽這樣的大英雄,如果是窮凶極惡的暴徒,那你們又是什麼?”
“你們徇私枉法,是非不分,顛倒黑白,穿著這身皮,卻在刑訊室裡用公權力折磨嫌疑人!栽贓無辜!用納稅人的錢養著小三小四!”
“你們算什麼東西!”
宋誌強麵如死灰,癱坐在地的身體不斷往後蹭,直到後腰抵住冰冷的牆角。
王明浩的喉結上下滾動三次,才勉強擠出聲音:“翟局,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翟亮冷笑。
“我替江城百姓問問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