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遊之新王 E.185 星墜女爵的思念

這一點，可不是提圖斯一廂情願。

至少還有兩個人這麼想過，甚至還嘗試將它實現——

培克家族的“二代目”、“築城者”布蘭登的忠實擁躉、建築與工程學的大師，曾帶著自己的七個兒子使用“閃擊”戰術飛速打過赤紅山脈、直撲湍流河口的“複仇者”——埃默裡克·培克；

梅葛·坦格利安一世和傑赫裡斯·坦格利安一世統治時期，持續擔任大學士一職，曾經鼓動“暴君”梅葛求娶克菈莉絲·戴恩女士，企圖將她的家族及土地從多恩領徹底剝離出來……最終死於顫抖症的本尼費爾。

這大概便是，英雄所見略同罷。

……

多恩，星墜城。

島上城堡一角。

沐浴在午後的暖陽中，仍驅趕不了亞夏拉・戴恩小姐臉上的沉鬱。

她坐在柑橘園的涼亭下，雙手捧著那封來自風息堡的信箋。被太陽緩緩曬暖的羊皮紙觸感十分溫和，一如當年那座巨大城堡裡…來自黑騎士掌心的溫度。

侍女薇拉遞來的檸檬水，早已失去了溫度，亞夏拉卻渾然不覺。

她一遍遍摩挲著信上的字跡，黑伯爵的筆觸剛勁有力，又帶著幾分少見的溫柔，每一個字母都彷彿在輕聲訴說著往昔。

赫倫堡比武大會的晚宴場景，清晰得就好比近在昨天。

臨冬城次子與中年白袍子的無聊爭執，令首次出席正式舞會的自己既緊張又彷徨。

黑衣少年直接上手的大膽舉動，還有百爐廳中跳躍的火光，觸動了星墜城大小姐當時的心絃。他邀請自己跳舞時的強勁有力，男女指尖相觸時的電流竄動，舞步轉動間，琴絃與心跳共鳴聲……

她記得，自己當時冇有避開他的灼熱目光，而是將手輕輕放入他的掌心。

以至於後來，他的每一次旋轉，都似把自己抱得更近一些……那股熱情，彷彿多恩正午的陽光，燙得人心慌。

“長槍比武那日，你親手將墜著星芒的項鍊交至我的槍尖，我便視你的心意與我同在……”

勇氣與我同在。

亞夏拉感動的默聲念著，欲從信裡的文字汲取自己所需的力量，眼眶漸漸泛紅。

那條掛著星芒吊墜的項鍊，是她最愛的一件。

當她把星墜交予對方時，也藏著少女的羞澀與期盼。

當他策馬衝鋒時，星芒在高鞍的一角微微閃爍，如同她那時懸著的心……直到他勝出的那一刻，她纔敢抬起頭，露出全場最美的笑容，迎上他勝利的致意。

而後是在月光下的神木林，他們並肩坐在心樹下，言語談笑，樹影婆娑……

回憶越是甜蜜，現實便越沉重。

長兄的遺體被騎士們帶回島上時，她跌坐在了石堡的台階，望著棺木上的星劍紋章，隻覺得天旋地轉，不知身在何處。

然後，又是她的另一個哥哥。

她曾以為，二哥亞瑟是無人可以擊敗的勇士，他的“黎明”能刺穿一切敵人，可星墜城學士帶來的死訊，卻直接擊碎了她的安心。

又一個至親離世。

纔剛成年不久的少女，一年之間連續失去了兩位視她若掌上明珠、自小疼愛她的兄長。

星墜城的重擔，也驟然壓在亞夏拉的稚嫩肩頭，讓她幾乎支撐不住。

愛人的信，來得真的很及時。

淚水滴落在信箋表麵，暈開了些微墨跡，也喚醒了她的神智。

亞夏拉深吸一口氣，帶著柑橘清香的微風，拂過她的髮梢。

來自提圖斯的話語化作溫柔的手，輕輕撫平她心頭的褶皺：

“……悲傷雖如長夜漫漫，但黎明終將刺破黑暗。”

他未因戰爭而遺忘誓言，更冇有由於權勢的變化而拋卻初心，反而在戎馬倥傯的間隙，為她寫下這滿紙的慰藉與盼望。

“我又怎能任他一個人努力，而自己則像個小姑娘似的躲在房裡，拉起窗簾，自怨自尤？”

亞夏拉喃喃自語，紫色的眼裡漸漸燃起亮光。

她不再是那個隻會在兄長庇護下無憂無慮的少女了，如今她是星墜城女伯爵，戴恩家族的族長與領導者。

提圖斯在為兩人的未來披荊斬棘，她也該扛起一部分責任，執掌好這片土地，守護住家族的榮耀。

她想起提圖斯信中的戲言。

若她繼續垂淚啜泣，銀月也要黯淡，神木樹葉也要歎息……亞夏拉忍不住破涕為笑，指尖拭去淚痕，眼神變得更為堅定。

大陸上的戰事基本告一段落，黑伯爵與山脈北側星梭城的崛起，已然勢不可擋。他雖與兩位兄長分屬不同的陣營，卻未曾正麵為敵過，這讓她對二人的未來平添了幾分自信。

她也不想與家族內部的成員為敵。

已經成為星墜城領主的她，也開始第一次，以女伯爵的身份認真思考起來。

隻有掌握了家族的力量，並令內部成員聽從自己的意誌行事，她和提圖斯纔有結合的可能。

她要親手獲取自己的幸福！

為了能跟提圖斯在一起，她必須打破赤紅山脈兩邊的世代阻隔與曆史仇怨，讓多恩西部和河灣東部的風，更自由地吹拂在一起。

亞夏拉站起身，將信箋小心翼翼地摺好，放入一隻絲袋中，像是在珍藏星梭與星墜雙城的未來。

她要先去安慰阿莉裡亞·戴恩，自己的妹妹。

然後振作起來，治理好星墜城的領地，掌握住家族的權勢，成為戀人最堅實的後盾，與他一同等候黎明的到來。

在此之前，她還得單獨一人，等候那個艾德·史塔克與“黎明”的到來。

待安慰好阿莉裡亞、處理完回鄉騎士的事，再給遠方的黑騎士回信吧。

星墜城伯爵心下默唸，起步回堡，裙裝雍容華貴，腳步愈發沉穩。

……

從星墜城所在的島嶼，一路往北——

穿過高隱城、穿過布萊蒙城……

來到赤紅山脈的另一邊。

曼德河的中段流域。

曾經園丁王的居所，現今河灣總督家族的城堡——高庭。

科倫大王率領的鐵艦隊規模不小，雖然水麵作戰堪稱毫無敵手……起碼在曼德河畔冇有敵手。

但是他們進逼高庭後的成果，卻終究因其攻城能力的先天短板，縮減了不少，未能啃下這顆河灣地區最肥碩的果實。

這場位於高庭城外的攻防戰，最終以“鐵民掠而未克，高庭損而未亡”的方式落幕。

雙方的攻守得失與後續影響，也在戰火平息後逐漸傳出：

鐵民們的優勢，自始至終都被侷限在水上。

上百條長船列陣曼德河上，凶猛的攻勢讓高庭港區的守衛們難以招架，隻得退守後方，與對方展開了慘烈的“火球互射戰”。

鐵民的火球帶著刺鼻的火油味，呼嘯著砸向岸邊，高庭港口的碼頭在烈焰中呻吟作響，停靠於岸堤沿線、由征用船舶串聯而成的臨時船牆亦被引燃。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條河道。

高庭守衛藉助岸防工事的掩護，以同樣的“火球術”和弓箭予以反擊。

他們射得當然冇有精通此道的鐵民們準，可曼德河再寬闊，這裡也停放著整整上百來條來犯的敵船，許多條長船和少量的戰艦都被擊中船帆或是甲板。

火勢蔓延間，不少長船上的鐵民被迫跳河逃生，最終付出了數十條船嚴重損毀的代價，他們纔算突破港區的防線，逼近主城外的聚集點。

高庭的城牆實在太高，鐵民們先將自己被阻的怒火，發泄在了城外的聚居地上。

“荊棘女王”奧蓮娜·雷德溫此前早已下令，引導眾民入城，可慌亂中，僅有半數居民成功逃入高庭厚重的城牆，還基本都是些提前通知的富商。

剩餘的平民與來不及轉移的財物，立刻成了鐵民的劫掠目標。

下了船的鐵民依舊勇悍，他們手持戰斧與矛戈，闖入民居與商鋪，搶奪貨物、糧食、布匹與少量金銀，將無法帶走的物品儘數搗毀，看上青壯人口和年輕女子也都視為自己的戰利品進行驅趕。

原本繁華的外城街區，淪為一片狼藉。

然而，高庭內外的核心財富，始終掌握在提利爾家族還有那些與貴族結親的富商手中，鐵民未能觸及真正的富庶之地。

這令科倫大王極為不滿，當即下令，讓自己的兒子們動用剩餘的火油彈，再次施展“火球術”，朝著高庭第一重圍牆內的花園迷宮進行拋射。

這座由名貴灌木與花卉構成、兼具了觀賞與防禦功能的植物迷宮，便在火海中成片燃燒。

藤蔓焦黑，路徑焚燬，成為高庭此次受損最為嚴重的標誌性“景觀”。

科倫大王出了一口氣後，本還計劃砍伐高庭周邊的茂盛林木，搭建簡易的攻城梯與撞錘，以圖謀突破高庭的白牆，掠奪近在眼前、河灣中心的海量財富。

但就在此時，高庭教頭、來自紅湖城的佛提莫・克連恩率領著一萬名河灣援軍，從北方疾馳趕至。

這支援軍在抵達曼德河北岸後，迅速列陣，展開遠程攻擊，箭矢與小型拋石機的碎石塊，如雨點般落入河道內的鐵艦隊中，並與高庭城牆上的守衛形成夾擊之勢。

更要命的是，科倫大王患有多年的胃病再次發作，劇痛讓他難以深思對策，也難以從容指揮。

加之鐵民們本就不擅長攻堅，麵對堅城與援軍的雙重壓力，繼續作戰已無勝算。

科倫權衡之下，始終將佛提莫爵士的援軍抵擋在曼德河的北岸，又讓他的三個兒子親自帶隊，展開了最後一輪劫掠。

搜刮完附近的殘餘物資，收穫不算少的鐵民們才肯回到他們的船上，隨鐵艦隊順曼德河而下，後從河道口出去外海，順利撤回了北方。

——————

星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