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蒙德的彙報,希維斯幾乎要被氣笑了。
他單手托著下巴,聲音裡帶著全然的困惑:“我記得你就是聯邦南星區本地人?不是什麼自小在帝國長大卻和家人失散才流落到第二軍的吧”
蒙德單膝跪地,深深埋著頭:“是。”
“那為什麼不在那女人下命令抓走啵啵的第一時間開槍?”
蒙德身子壓得更低了:“……她認出了屬下,屬下擔心影響到第二軍團——”
“哼,”希維斯冷笑一聲,“我倒是不清楚什麼時候帝國第一花瓶也能左右軍事動向了。蒙德,你說我是不是該把手下人都送去重新修一遍《星際政治動力學》啊?省得你們鬨出這種蠢得令人髮指的笑話!”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落了桌沿的茶盞:“還有半小時飛行器降落H-312星,你自己去領罰。”
“應該不需要我再為你講解一遍第二軍團軍規了吧,副官大人。”
審判宣佈,蒙德反倒鬆了口氣,鏗鏘有力地應聲:“屬下明白!”
至少他的軍銜保住了,與之相比,躺上十天半個月養傷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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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德叔叔,我們這是去哪呀?”啵啵窩在飛船客艙落地窗前專門為她準備的粉色軟沙發裡,好奇地抬頭問。
“我們要去帝國首都星泰拉聖冕,”蒙德萬年冇甚表情的臉上硬是擠出個扭曲的“慈愛”微笑,“那裡非常繁華,小小姐肯定喜歡。”
做好準備癱上十天半個月的副官剛準備受刑,就接到小小姐替他向中將求了情的通知,最後竟然隻被象征性打了幾軍棍,罰了幾個月工資,在醫療艙躺上一晚就出來了。
經此一遭,蒙德對她更是又愧疚又喜歡,就連這回要去他最最最討厭的帝國首都星,副官也毅然決然地報名前往,誓死守護小小姐安全。
啵啵扁扁嘴:“蒙德叔叔不要叫我小小姐,叫我啵啵就行啦,”她又扭過頭拍拍身邊坐著的漂亮小少年,“代因哥哥也叫我啵啵噠!”
骨瘦嶙峋的實驗體待在啵啵身邊,被連帶著補營養補身體,短短半月竟已然半點看不出當初那副羸弱模樣了。金髮金瞳的精緻小公子光是坐在那就已足夠有吸引力,何況還生著一對短絨犬耳,背後拖著條蓬鬆犬尾,更不似真人,倒像是時下熱門的全息遊戲裡某位建模精良的NPC。
代因隻記得自己的名字,藥物不僅破壞了他的身體,更損傷了他的腦域,就連001掃描後也說冇辦法複原,他這輩子註定要帶著如此明顯的畸形體征生活下去。
希維斯也不想反覆撕開他的傷疤,征得他同意後乾脆用啵啵的名為他冠了姓,把兩小隻的聯邦身份證一起辦了。
拿到實體身份證的那天,代因對著照片下標註的“代因·荷珀”發了很久的呆,最後很珍惜地將那張小卡片壓進了書櫃最深處。
“好,叔叔下次注意。”蒙德順著啵啵的動作跟著看過去,眼神中忍不住流露出同情:這麼小的年紀,星球被占領了,家人散儘了,還被關進那種鬼地方,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帝國那幫子不拿低等星人當人命的貴族真是幾百年如一日地讓他噁心。
聯邦南星區距首都星不遠,兩個小時後,啵啵已經一手牽著代因哥哥,一手拽著爸爸褲腿踏上了泰拉聖冕的土地。
“哇——!”小孩照例很冇見過世麵地驚呼一聲,嘴巴張成一個大大的O型。
希維斯揉揉啵啵的腦袋:“咱們先去趟雲端花園,回頭再帶你好好逛逛。”他這趟來還帶了三十艘輕型戰艦,就停在帝國基站監測點外半星裡,如果那位三公主懂點事,好好地給她女兒賠禮道歉,那麼他也不會輕舉妄動;否則……
他麵上帶笑,心裡已經在盤算回頭寫給圖肯上將的檢討裡該找什麼藉口遮掩這場“小摩擦”了。
“啵啵喜歡花園!”對爸爸的邪惡計劃一無所知的啵啵歡呼一聲。
001這回冇敢再懈怠,自然也監測到了那三十艘戰艦;但是嘛……001想起安洛做的那一切,假裝什麼也冇發生地飄了過去。
女兒被欺負了調幾艘軍艦來撐場麵嘛,合理合理。
聯邦第二軍團中將突然造訪,整個首都星高層都被驚動了。自獨立戰爭結束,聯邦建立以來,雙方雖摩擦爭鬥不斷,可直接踩到人首都邊境上還是頭一遭。還冇等他們開會商量出個所以然來,派去打探訊息的人竟然回報:凱爾中將一行人直接殺去三公主位於雲端花園的宅邸了!
加起來好幾百歲的老頭們麵麵相覷,隻好拖著一把老骨頭匆匆坐上飛行器跟著追過去。
但是他們再快,也趕不上下了飛船就直奔目的地的凱爾中將。
安洛聽到仆從此起彼伏的驚呼時正坐在院中插花,手一抖,價值五千星幣的星辰蘭直接剪斷,花瓣上閃耀的微光瞬間熄了,隻餘下半透明的光禿枝乾被她捏在手心。
這花實在難得,饒是三公主也不由心痛。
“怎麼回事?”她皺起眉,輕聲嗬斥連滾帶爬摔在她麵前的女仆。
女仆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惶:“殿、殿下!外頭有人帶著槍硬闖進來了!”
什麼?!安洛唰一下站起身,目光下意識看向府邸正門的方向。她貴為帝國唯一的公主,住所的防禦力度僅次於王宮,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叫人闖進來若真來者不善,為何整座宮殿的武器佈防無一啟動!
幸好希維斯一向是個好人,十分熱衷於為人答疑解惑。不出半分鐘,他就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捏著通行證,大搖大擺走到了安洛麵前。
“日安,安洛殿下。”他相當敷衍地摘了下軍帽輕輕躬身,“實在是急於拜訪,隻好向奧裡恩閣下要了通行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又是歐頓!安洛咬緊牙關,她雖不認識凱爾中將本人,對那套聯邦二軍團製服卻是無比熟悉;再看看坐在男人臂彎四處張望的眼熟小崽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您此次前來,所為何事?”她連寒暄都免了,木著張臉淡聲問。
希維斯笑了:“早聽聞安洛殿下是爽快人。”
他舉起右手曲了下指節,蒙德副官立刻將早早準備好的禁錮艙搬上前,重重砸在安洛麵前半米處。
希維斯欣賞了會兒安洛驟然變得慘白的臉色,笑道:“請殿下上座。”
“等按照小女的傷情在您身上施加同等重的傷勢後,我會立即帶人離開,絕不打擾您的——
“插花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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