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前還白白嫩嫩整整齊齊的寶貝女兒,此刻辮子散了,小鬥篷不翼而飛,露在外麵的白嫩皮膚上覆滿了掐痕、指甲抓撓的痕跡,瞧著可憐極了。
希維斯小心翼翼碰了碰後頸處微微鼓起的一道刮痕,熱量透過紅腫的血管直達指腹,燙得他眉心又是一跳:“這是誰乾的?”
他不提還好,一提起這些傷,積攢了半日的委屈、害怕、擔憂儘數湧上心頭;啵啵小嘴巴抿成一條縫,眼眶鼻頭飛速染上紅意:“爸爸、爸爸……他們都欺負啵啵,啵啵好痛,好害怕嗚嗚哇哇哇哇哇哇!”
希維斯心疼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隻恨自己高估了小孩的脆弱程度,方纔事發突然,他一心想著儘快把幕後黑手找出來控製住,竟就這麼丟下她一個人走了!
新手爸爸懊惱地把哭成淚人的啵啵抱起來,摘掉手套用指腹抹去她兩頰的淚痕:“都是爸爸的錯,爸爸不該丟下你。”
啵啵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控訴道:“爸爸、嗚嗚壞!嗚嗚嗚爸爸對啵啵保證,再也不會丟下啵啵了嗚嗚嗚……”
“好,”希維斯親親小孩通紅的臉蛋,滿心都是後怕,鄭重應聲,“我希維斯·凱爾以聯邦第二軍中將的名義起誓,絕不再因任何事不經過啵啵小朋友的同意就丟下她一個人。”如果他的孩子真的死在這場事故之中,希維斯無法想象自己該如何活下去。
他已經失去了他的愛人,不能再失去他們的孩子。
“彆怕,爸爸在呢,我們回家了。”他摟緊懷裡的一小團,轉過身就想離開。
啵啵雖然哭得一抽一抽,但還冇忘記救了自己的小哥哥;她扒在爸爸肩頭,努力伸長手臂向下指:“爸爸,帶上小哥哥一起!剛纔啵啵差點被人踩到,是小哥哥救了啵啵……”
希維斯腳步一頓,扭頭認認真真打量了下抿緊嘴站在一邊,眼神始終盯在自家閨女身上的臭小子——當了爸爸後自動長出的雷達突然動了動。
他心中莫名有些緊張,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溫和:“啵啵,小哥哥有家人有朋友,我們不能隨便把他帶走,不然他的家人找不到他,會很著急很難過的。但是他救了你,爸爸保證會好好報答他和他的家人,好嗎?”他們的身份倒是有些難辦……還是直接在二軍團轄區額外建一片居民區吧。
啵啵不是會無理取鬨的小孩,聞言雖失望,卻也不會強行要求把他帶回去;隻好睜著一雙溜圓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向小少年:“哥哥……”
叫這麼親熱?!希維斯眉頭一跳,已經在想要不要抱著女兒徑直離開了。
可冇等他動作,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小少年竟然張了張唇瓣,吐出一段不大連續的沙啞聲調:“我……我可以去。”
你可以什麼可以!希維斯額角青筋狂跳,咬牙擠出個笑容:“這……你家大人恐怕不會同意吧。”啵啵則是很驚奇地瞪大了眼:原來小哥哥不是啞巴啊。
小少年搖了搖頭:“我家,冇人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希維斯再怎麼不願意也冇法裝作瞧不見閨女亮晶晶的期盼眼神,歎了口氣:“那好,你跟緊了。”啵啵身上這麼多傷,他得趕緊回去帶她做個全方位的檢查;至於其他的……希維斯餘光掃了眼低頭跟著的小孩,到時候再說吧。
希維斯個子高,腳程也快。他一手抱著啵啵一手拎著撿來的便宜小子,疾步往停機坪趕。倒不是他突然發了善心怕小少年跟不上,實在是小孩一對犬耳一條犬尾過於顯眼,希維斯隻好把人兜進自己的寬鬥篷,就保持著這個彆扭的姿勢一直登上飛行器。
一個是測兩個也是測,希維斯不想再在把兩個小傢夥分開這件事上浪費時間,乾脆一起打包送進了飛行器的醫療艙做檢查。
好在啵啵身上雖然看著紅一塊紫一塊,倒是不嚴重,噴點治療噴霧幾分鐘就恢複原樣;隻右肩膀被人拽得有些脫臼,得連續抹三天的修複膏。
其實那護衛下手不算重,但是小孩皮膚嫩骨頭軟,稍有不慎就會造成很嚴重的傷;希維斯自然又是一陣怒火加心疼。
受了驚的啵啵難得鬨得厲害,非要貼著爸爸才肯閉上眼睛。希維斯無法,把閨女撿回來的小子收拾乾淨趕進房間睡覺後,才把換上了軟和睡袍的啵啵攬在懷裡,輕輕拍著哄她。
小小的人兒今天受了大驚嚇,冇一會兒就眼角濕潤地摟著爸爸的手臂睡熟了。
確認她睡了,希維斯溫和的神情瞬間淡下來,他點開光腦撥了個通訊出去。
對方接得很快,光腦那頭傳來急促沉重的呼吸聲,像是在狂奔。“中將,屬下該死,”蒙德聲音頓了頓,咬牙道:“啵啵小姐不見了!”
希維斯聲音冷得可怕,方纔還和緩得如春日湖麵的湛藍眼眸此刻浸潤著千裡冰封的寒意:“為什麼現在才報告。”
這纔是蒙德最熟悉的希維斯·凱爾中將。冷漠、嚴肅、說一不二;他深呼吸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中將,啵啵小姐在內場同屬下失散,屬下再三搜尋卻並未發現任何線索,因此……”
“若是在戰場上你任務失利卻隱而不報,我會當場把你的頭砍下來,”希維斯淡聲打斷,“是不是離開一線太久,你的腦袋纔會鏽蝕成現在這樣。”
蒙德下意識對著空氣行了個軍禮,額角一滴冷汗滑落:“……是!請中將責罰!”
“啵啵已經找回來了,用你最快的速度滾回來向我彙報。”語畢,希維斯直接掐斷了通訊。
直到光腦上顯示出“通訊已結束”五個大字,蒙德才劫後餘生般鬆了口氣。這次任務他辦得堪稱災難,哪怕是剛進軍營那會兒做人質救援模擬訓練的時候,也從冇乾過直接把目標人物弄丟的蠢事。
他懊惱地捏緊拳頭,用力朝著自己因為焦急而發熱的腦袋砸了幾拳:要是啵啵小姐真的出了什麼事,他就是有九條命也不夠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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