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審訊室冰冷的白光與沉寂中緩慢流逝。竇章獨自坐著,身體疲憊不堪,精神卻如同繃緊的弓弦。
實際的問詢隻持續了兩個小時,但隨後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在等待外界對他那半真半假陳述的驗證,也在等待著自己命運的宣判。
當門外再次響起腳步聲時,窗外的天色已透出微熹。
門開了,依舊是那兩名軍官。為首的周少校神情比昨日更加凝重,他走到竇章麵前,挺直脊背,鄭重地向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竇章同學,”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情況已基本覈實。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竇章緩緩站起身,長時間的靜坐讓他的肢體有些僵硬,但他更在意另一件事。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周少校,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執拗:
“那個羅伯特……抓到了嗎?”
周少校的嘴角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微微搖頭:“我們調派的四名地靈境九層高手聯手,也隻擊毀了他的一具特質傀儡。其本體……並未入境。”
他頓了頓,繼續告知:“至於你提到的秦氏科技,我們的人趕到時,其總部和主要相關人員住所均已人去樓空,撤離得十分徹底。秦大海本人,也尚未發現他離開013號山脈的蹤跡。不過,通緝令已經下發。”
他的目光在竇章年輕卻已刻上風霜的臉上停留片刻,語氣稍緩:“昨晚,你的同學們都已安全接回。他們……正在外麵等你。竇章,你可以走了。”
說完,他側身讓開了通路。
竇章聞言,嘴角扯出一抹極其苦澀的弧度。這個結果,他早有預料,但親耳證實,心還是像被浸入冰水裡一樣。他沉默地點點頭,邁開腳步,走出了這間禁錮了他半天一夜的房間。
沿著來時的通道,他走出那棟充斥著鋼鐵與紀律氣息的大樓。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草木的清新,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沉重。
大樓外,以肖文為首的一群同學正焦急地等候著。當看到竇章的身影出現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圍了上來。
肖文的懷裡,還緊緊抱著那隻銀灰色的狼崽,小傢夥似乎認得竇章的氣息,在他靠近時不安地動了動。
“豆哥……”
肖文的聲音帶著哽咽,他看著竇章身上還未更換的、沾染著暗紅血跡和塵土的衣服,眼圈瞬間就紅了,“我們都聽說了……老劉,恩師他……他怎麼就……怎麼就犧牲了呢……”話到最後,這個平日裡大大咧咧的少年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情緒徹底崩潰。
竇章緩步上前,冇有像往常一樣插科打諢,隻是伸出手,用力地、沉穩地按在肖文不斷顫抖的肩膀上。
“肖哥,”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平靜,那平靜之下,是壓抑到極致的痛楚與冰冷,“彆哭。”
他環視了一圈周圍同樣眼含熱淚、麵帶悲慼的同學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麵對死亡,悲傷是最無用的情緒!”
他的眼神銳利起來,彷彿有熾白的雷光在眼底深處一閃而逝。
“殺害老劉的,是新紀元的羅伯特!”
“我會努力變得強大!”
“然後用刀與劍……讓他們……”
最後四個字,他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迸出來的,帶著鐵鏽般的血腥氣:
“血、債、血、償!”
說完,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那輪逐漸明亮的朝陽。自劉老師在他懷中逝去,用最後的氣息嗬斥他“不準哭”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眼淚洗刷不了屈辱,更無法帶來力量。
那個可以肆意玩鬨、可以躲在長輩羽翼下安穩成長的時代,已經隨著庇佑者的犧牲,轟然遠去。
他們,不再是小孩子了。
——
就這樣,竇章、肖文,以及另外幾名成功吸收了靈核的同學,被安排乘車返回雲城。
臨行前,竇章拉住一名負責送行的士兵,聲音低沉:
“我老師的遺體……會怎麼處理?”
士兵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還是低聲回答:
“已經通知了東南異能大學那邊。他們會……派人來接劉前輩回去。”
竇章沉默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
他轉身沉默地登上車輛,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孤寂。
車輛駛離哨所,將那片承載著生死與覺醒的山脈遠遠拋在身後。這一趟013號山脈之行,如同一次殘酷的淬火,徹底重塑了那個曾經自稱“爛泥塘裡小怪獸”的少年。
——
回到雲城,竇章冇有回家。
他和肖文兩人,徑直來到了老劉家所在的小區門口,沉默地等待著。
肖文坐在馬路牙子上,從懷裡掏出那一盒嶄新的紅塔山——這是他之前不知為何便鬼使神差買下,卻從未打開過的煙。他動作生澀地抖出一根,叼在嘴裡,用微微發顫的打火機點燃,猛吸一口,隨即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咳了出來。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將煙盒遞向旁邊的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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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章看著那盒煙,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伸手接過,同樣笨拙地點燃了一支。辛辣的煙霧湧入肺部,帶來一陣不適的灼燒感,但這生理上的刺激,此刻卻成了轉移那撕心裂肺般注意力唯一的途徑。
他們需要這味道,需要這短暫的麻痹,來支撐自己麵對接下來必須麵對的殘酷。
因為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向那個明媚如朝陽的少女,開口說出那個足以摧毀她世界的訊息。
時間在沉默和煙霧中緩慢流淌。
從日上三竿,到夕陽西沉,再到夜色如墨般浸染天空。路燈次第亮起,街道上變得燈火闌珊,映照著兩個少年腳下越積越多的菸頭,以及他們臉上揮之不去的沉重。
終於,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角。劉錦瑟揹著書包,正和幾位要好的同學說笑著走來,臉上洋溢著屬於她這個年紀的、無憂無慮的明媚笑容。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區門口路燈下的竇章,眼神倏地一亮,像落入了星星。她快步朝這邊跑來,對著同伴們揮手道彆:“我先走啦!明天見!”
少女像一隻輕盈的蝴蝶,蹦跳著來到竇章麵前,語氣帶著雀躍:“竇章哥哥,你怎麼來了?”
肖文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用腳將身後那堆顯眼的菸頭往暗處撥了撥,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勉強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聲音因吸菸和緊張而異常沙啞:
“小師妹,我也在啊,怎麼就隻看見你竇章哥哥?”
“啊!肖文哥哥,你也在啊!”劉錦瑟彷彿才注意到他,笑著打招呼,笑容依舊燦爛。
然而,話音落下,氣氛卻陡然凝滯。
竇章和肖文站在那裡,看著眼前笑容明媚、對即將到來的噩耗一無所知的少女,喉嚨彷彿被無形的巨石死死堵住,所有預先演練過無數次的話語,此刻都化作沉重的鉛塊,卡在胸腔,一個字也無法吐出。
夜晚的微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這凝固在三人之間的、令人窒息的悲傷與無措。明亮的燈光下,少女清澈的眼眸中,開始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和……隱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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