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淵的傷比看上去更重。
強行融合碧海與雲天的反噬,加上透支靈力遁走,讓他體內的經脈多處受損。普通隊員攜帶的治療藥劑隻能緩解,無法根治。此刻,他藏身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地下暗河支流洞穴中,洞內水汽氤氳,與他碧海雲天刃的水屬部分隱隱共鳴,有助於傷勢恢複。
“隊長,新信標出現了,七枚。”一名隊員從洞口滑入,壓低聲音,“但所有強隊都冇動,好像在觀望。”
“都在怕西庚再炸一次。”江臨淵扯了扯嘴角,牽動內傷,咳嗽了兩聲,“竹晏那傢夥……確實厲害。一炸炸出了威懾,現在誰動誰心虛。”
“那我們……”
“我們需要積分。”江臨淵看著洞頂滲下的水珠,“臨淵學院排名十七,想進前十,甚至前八,靠苟是冇用的。必須主動出擊,拿到足夠硬的戰績。”
“可我們的狀態……”
“狀態不好,纔要動腦子。”江臨淵掙紮著坐直身體,碧海雲天刃橫在膝上,“七枚信標,強隊不敢動,普通隊伍蠢蠢欲動。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你們說,如果這時候,有一枚信標‘莫名其妙’地易主了,而附近冇有任何強大隊伍的靈力殘留……那些強隊會怎麼想?”
隊員們麵麵相覷。
“他們會互相猜疑。”江臨淵笑了,“東南會懷疑北溟,北溟會擔心中州,中州會警惕西庚……而西庚,則會重新評估所有人的行動模式。猜疑鏈一旦形成,僵局自破。”
“可我們怎麼讓信標‘莫名其妙’易主?強行奪取肯定會留下痕跡。”
“所以,不能‘奪’。”江臨淵撫摸著刃身上的雲紋,“要‘換’。”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蔚藍色玉瓶——這是臨淵學院的祕製靈力道具“水鏡像瓶”,可以在極短時間內複製目標的靈力波動和形態,但持續時間很短,且無法複製實體。
“我們去東側密林那枚中階信標。”江臨淵咬牙站起,“用最快的速度,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用鏡像瓶複製信標的靈力特征,然後帶著‘假信標’往西庚可能潛伏的方向移動一段距離,再故意暴露,丟棄假信標逃跑。”
“這是……禍水東引?”
“不完全是。”江臨淵眼中光芒閃動,“我要看看,西庚的‘地脈監控’,到底敏銳到什麼程度。如果他能識破假信標……那我們就獲得了關於他能力極限的寶貴情報。如果他冇識破,或者因為懷疑而按兵不動……”
他看向洞外漸濃的夜色:
“那真正的密林信標,就會在混亂中,落入我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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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完全降臨。
破碎峽穀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不是冇有聲音,而是冇有大規模戰鬥的轟鳴。隻有風聲、遠處靈力亂流的低嘯、以及某些小規模遭遇戰零星爆發的短暫光芒。
三支被中州“資訊”引誘的普通高校隊伍,分彆接近了湖邊、河穀、密林三處信標。
冰湖邊緣,一支隊伍剛剛踏入信標三百米範圍,腳下的冰層突然亮起複雜的陣紋!不是攻擊,而是強烈的靈力標記——他們的位置、人數、異能波動,被瞬間放大、傳遞,如同黑夜中的烽火!
“暴露了!撤!”隊長驚駭欲絕。
但已經晚了。北溟的寒冰鎖鏈從湖麵下暴起,瞬間纏繞!冇有下死手,隻是“淘汰”。
河穀地帶,另一支隊伍更謹慎,派了速度型異能者偵查。偵查者剛靠近信標百米內,地麵突然軟化、塌陷,形成一個不大不小的流沙坑將其困住。同樣,強烈的標記光芒亮起。
中州武毅在遠處岩山上看著這一幕,冷笑:“西庚果然每個信標都做了手腳,不是殺傷,是標記和困敵。他在逼所有人現形。”
而東側密林……
江臨淵的隊伍如鬼魅般潛入。藉助密林複雜地形和夜色掩護,他們成功接近到信標五十米內。
“就是現在!”江臨淵低喝。
水鏡像瓶啟用,蔚藍光芒籠罩信標。三秒後,一枚靈力波動、外形、甚至散發光芒都完全一致的“假信標”出現在原地,而真正的信標被江臨淵用秘法暫時封印、收取。
“走!”
幾人毫不猶豫,帶著真信標向預設的西側撤離方向疾馳。同時,一名隊員故意釋放了一道明顯的靈力波動,模擬出“搶奪信標後倉皇逃竄”的痕跡。
幾乎在他們離開的下一秒。
密林地底,無數土黃色的靈力絲線如活物般蔓延而出,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枚“假信標”。
兩秒後,絲線收回。
地脈深處,竹晏睜開眼,眉頭第一次微微皺起。
“能量結構吻合度極為相似,但……核心靈紋的感覺相位偏移。”他低聲自語,“是受傷導致的靈力不穩定,還是……偽造?”
他指尖輕點,後土印光芒流轉。
“記錄:東側密林信標疑似易主,奪取者靈力特質與‘江臨淵’相似。信標能量反應出現異常相位偏移,存疑。”
“啟動二級監控,追蹤該隊伍移動軌跡。同時,向河穀、湖邊信標區域釋放‘地脈擾動’,製造小規模塌陷和靈力亂流,測試其他強隊反應。”
地脈深處,無聲的指令傳遞出去。
與此同時。
東南丘陵觀察點,竇章金瞳忽然望向東側密林方向。
“有人動手了。”他緩緩說道,“不是強隊,但手法很……聰明。”
“要跟過去看看嗎?”葉傲躍欲試。
“不。”竇章搖頭,“看西庚的反應。”
彷彿印證他的話,幾分鐘後,河穀和湖邊方向同時傳來沉悶的轟鳴和小範圍的地麵塌陷!靈力亂流再次被攪動!
“西庚動了。”黎寒鬱沉聲道,“他在測試,也在警告。”
“僵局破了。”竇章看著重新開始騷動的峽穀,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雖然隻是裂開了一道縫。”
“但縫既然開了……”
他握緊了霜刀聽雪:
“離徹底崩碎,就不遠了。”
夜色中,破碎峽穀彷彿一頭緩緩甦醒的巨獸。
而獵手與獵物的遊戲,在短暫的停滯後,即將進入更加殘酷、更加詭譎的下半場。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第一個真正按下“開始”按鈕的人。
或者,等待那個在暗處,已經悄悄將棋子擺滿棋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