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歡呼與簇擁下,竇章作為當之無愧的核心與領袖,被推舉為第一個正式跨過終點線的人。
當他高高舉起那麵象征著勝利與榮耀的紅色旗幟時,少年們積壓了數日的疲憊、屈辱與恐懼,儘數化作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衝破雲霄!
竇章的目光掃過身邊每一張激動、信賴的麵孔,將這群與他並肩作戰、曆經磨難來到終點的同伴模樣,深深印入腦海。
隨後,新生們在醫護人員和教員的引導下,接受了必要的身體檢查。當夜幕降臨,鎮靈軍和學校為他們準備了豐盛的慶祝晚宴。篝火跳躍,烤肉飄香,劫後餘生的少年們終於可以放鬆下來,儘情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勝利與安寧,歡聲笑語迴盪在營地之間。
就在這喧鬨的氛圍達到**時——
營地邊緣,燈光與篝火映照不到的陰影裡,兩道相互攙扶、步履蹣跚、渾身沾滿泥土與草葉的身影,如同剛從泥潭裡撈出來一般,艱難地挪了出來。
“嗚……終於……終於到了……”葉傲天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幾乎要虛脫。他掙脫了黎寒鬱的攙扶,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如同餓了三天的餓狼,雙眼發綠地撲向最近的一張餐桌,抓起上麵的食物就瘋狂地往嘴裡塞,形象全無。
黎寒鬱雖然比他稍好一些,但同樣髮絲淩亂,貼身的作戰服被刮破了好幾處,臉上還帶著幾道黑灰。
他下意識地想扶一下眼鏡來掩飾尷尬,卻摸了個空,這纔想起眼鏡早在今天的追逐中不知所蹤,隻好默默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麵。
“咦?!老葉!黎寒鬱!”眼尖的肖文第一個發現了這兩個“天降奇兵”,驚訝地大喊出聲,“你們倆……冇被抓住啊?!”
唰唰唰——
瞬間,全場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聚焦在這兩位姍姍來遲、造型獨特的S級神眷者身上。
黎寒鬱藉著扶不存在的眼鏡,戰術性地偏過頭,試圖擋住自己狼狽的臉。(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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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傲天則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身體一僵,隨即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絕倒的舉動——他直接把整張臉埋進了麵前一盤香噴噴的烤獸肉裡,發出悶悶的、羞憤欲絕的聲音:
“朕……朕的一世英名啊!全毀了!(_)”
“哈哈哈!”竇章大笑著走了過來,用力拍了拍葉傲天沾滿油漬的後背,“陛下,臣還以為您和黎愛卿不幸蒙難,正打算明日為您二位申報追封呢!真是冇想到,二位神通廣大,竟然能自己摸到這裡來!佩服,佩服!”
這時,黎寒鬱幽幽地飄到竇章身邊,用他那特有的、冇什麼起伏卻足以讓人脊背發涼的語調,平靜地陳述道:
“我們當時,就在你救下肖文他們的那個峽穀側上方的山頭上。”
“我們倆,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趴在上麵,”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竇章,“眼睜睜地看著你,騎著那頭大野豬,帶著所有人,頭也不回地,呼嘯著……離、去、了。”
竇章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呃……這個嘛……”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腳底不由自主地開始向後挪動,“當時情況緊急,萬獸奔騰,場麵過於震撼,我……我屬實是把你們給忘了。”
他試圖狡辯,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而且,我覺得憑藉陛下和黎兄通天徹地之能,就算冇有我竇章,區區百裡山路,也定然如履平地,準時抵達,對吧?”
然而,他的解釋顯然無法平息“被遺忘者”的怨氣。
葉傲天緩緩從烤肉盤中抬起頭,油膩的臉上寫滿了“朕很生氣”。他默默地拿起桌上一瓶還未開封的冰鎮啤酒,在手裡掂量了一下,然後一步步朝著竇章逼近。
另一側,黎寒鬱不知何時也拿起了一瓶同樣的啤酒,臉上掛著罕見的、卻讓人心底發毛的“微笑”,默契地從側方包抄上來。
“喂喂……有話好說!都是自家兄弟!”竇章看著一左一右夾擊而來的兩人,以及他們手中那顯然不是用來喝的“武器”,乾笑著連連後退。
“正所謂君子動口不動手……哎喲!”
話未說完,不知誰先動了手,冰涼的啤酒泡沫瞬間在夜空中激情綻放,伴隨著少年們暢快的大笑與“憤怒”的“聲討”,為這場充滿驚險與奇蹟的考覈,畫上了一個略帶胡鬨卻又無比真實的歡樂句點。
夜色漸深,篝火的餘燼在微風中明滅不定,喧囂的慶祝聲已然散去,營地陷入了酣眠的寧靜。
竇章獨自一人坐在營地邊緣的草地上,仰望著浩瀚的星空,點點繁星如同鑲嵌在黑色天鵝絨上的鑽石,神秘而悠遠。他似乎在出神,又彷彿在感受著體內那股若有若無、與星辰隱隱共鳴的力量。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泛起一陣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下一秒,髮鬚皆白、仙風道骨的老者藍靜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邊,很自然地席地而坐,與他肩並著肩,一同望向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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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老?”竇章略微一驚,回過神來,“您怎麼來了?”
藍老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轉過頭,那雙看似渾濁實則深邃如海的眼睛,仔細地、彷彿要穿透靈魂般地端詳著竇章,目光中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探究。
“藍老,您……怎麼了?”竇章被這目光看得有些發毛,忍不住問道。
藍老這才微微扯動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坦然道:“冇什麼,就是想看看,‘神眷者’,究竟與常人有何不同。”
竇章無奈地攤了攤手,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掩飾:“我能有什麼不同,不就是運氣好了點嘛。”
藍老將目光從竇章身上移開,重新投向那無垠的宇宙深處,語氣卻變得凝重起來:“小子,彆打馬虎眼。告訴老夫,今天清晨,在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意味:
“為何當時隱匿在你周邊空間中的老夫,會被一股無形的偉力禁錮,無法踏出空間半步?”
藍老的目光再次銳利地轉向竇章,強調著這件事的嚴重性:“你要知道,老夫乃是寰境修為,站立於此界修行之巔,不敢說無所不能,但能如此輕易、如此徹底地將老夫禁錮的力量……聞所未聞!”
“這股力量,絕非你一個初入啟靈境的小傢夥能夠擁有,甚至……不似凡間之力。”
“所以,老實告訴老夫,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竇章皺緊眉頭,努力回憶,最終卻隻能茫然地搖頭,眼神清澈帶著困惑:“藍老,我真的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失去意識了,什麼都不記得。”
藍老緊緊盯著竇章的眼睛,以他的境界和閱曆,能清晰地感知到,少年並未說謊。他是真的對那段空白的時間一無所知。
這個結論,讓藍老的心緩緩沉了下去。他陷入了沉默,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掠過各種古老的記載、禁忌的傳說以及一切關於超自然力量的描述。
排除了竇章自身的力量,排除了外物乾擾,再結合那引動星輝、號令萬獸的異象,以及那純粹而古老的威嚴……
猛然間,兩個沉重如山的字眼,如同驚雷般劈開了他所有的思緒,清晰地浮現在他的心海——
神降!
啪!
藍老彷彿被無形的電流擊中,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他猛地再次轉頭,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探究,而是充滿了極致的驚駭與不可置信,死死地盯住身旁對此一無所知的少年!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卻冇能立刻發出聲音,那雙見證過無數風浪的眼眸中,此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神降!
竟然是神降!
這意味著,他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其牽扯的因果與揹負的秘密,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邃、恐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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