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紀委”三個字,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轟然砸在江河的心頭。
不是怕他們,而是冇想到當惡苟合了“勢”,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囂張。
江河臉上的平靜凝固了一下,瞳孔深處急劇收縮,但心中的坦蕩讓他硬生生控製住了身體的本能反應,冇有後退,也冇有失態。他隻是站在原地,目光沉靜地迎向那兩道審視的、帶著無形壓力的視線。
林正南介紹完,如同交出了手裡的燙手山芋,退後半步,垂手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坐在左邊的紀委工作人員,年紀稍長,約莫四十出頭,瘦長臉,眼神銳利如鷹隼。他率先站起身,動作一絲不苟,從公文包內側取出一個深藍色的證件夾,“啪”地一聲打開,展示在江河麵前。
“江河同誌,我是雲城市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副主任,王衛東。”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緊接著,右邊那位稍顯年輕、麵色冷峻的工作人員也站了起來,同樣出示了證件:“我是雲城市紀委第一紀檢監察室工作人員,李強。”
兩個深藍色的證件,那上麵的照片、姓名、職務和鮮紅的印章,無聲地昭示著他們所代表的絕對權威。
王衛東收起證件,目光鎖定江河,冇有任何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如同宣讀判決書的前奏:
“江河同誌,我們接到實名舉報,反映你在雲城市政府任職期間,涉嫌存在嚴重違紀違法的問題。根據組織程式和相關規定,現在要求你就相關問題,主動向組織作出說明,交代清楚相關情況。”
湘裡人家錢芳的妖嬈、魅惑,存有50萬現金的銀行卡、那箱菸酒……無不充斥著陰謀。
空調的嗡嗡聲、窗外隱約的車流聲都消失了,會議室裡隻剩下一種令人心臟緊縮的寂靜。
林正南躲閃著江河的目光。
江河迎著王衛東和李強的冰冷審視,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沉重而有力的搏動。
震驚、憤怒、被套路、侮辱的屈辱感……種種情緒在眼底深處翻湧,但最終都被一股強大的意誌力強行壓下。
他想起從省委書記盧顯民那裡拿走的那幅字:“臨深履薄”!
那個身居高位的老人一定是聽說了什麼,或者是知道了什麼。現在,自己就到了
“臨深履薄”的時候。
想到這裡,江河緩慢又異常清晰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力度:
“王主任,李同誌,我自到市政府工作以來,始終牢記組織紀律,恪守法律法規,廉潔奉公,儘職儘責。對於任何舉報,我本人問心無愧。”
他深吸口氣,微微停頓,目光毫不退縮地直視著王衛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我冇有任何問題需要向組織‘交代’。”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堅冰。王衛東和李強審視的目光變得更加深沉,化做無形的枷鎖,緊緊纏繞在江河身上。
風暴,正在醞釀。
“對你調查,是報請周汀芷同誌同意的。”
會議室裡的空氣在王衛東那句話出口的瞬間,彷彿被徹底抽乾。
在王衛東看來,他的這句話絕對不亞於九天神雷,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可以精準無比地把這個在他麵前毫不畏懼、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市長秘書瞬間擊懵!
——你服務的領導已經“不保”你了、冇有人給你當“傘了,你死定了!
想起周汀芷在她辦公室的表現,江河的眼神依然沉靜如初、瞳孔裡麵映照出王衛東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以及李強嘴角那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混合著輕蔑與掌控的弧度。
“我重複我剛纔的話:我冇有什麼要交代的。”江河說。
“你要想好!”李強倏地起身,臉上勃然變色。
“你們辦案子不講證據嗎?”江河瞥他一眼,眼神冷冽。
王衛東笑的很不陽光:“當然,像你這樣的身份,冇有證據我們也不可能冒然上門的。”
江河毫不為意:“我願意接受你們的質詢!”
兩個人對視一眼,李強悻悻坐了下去。
“我可以再提醒你一下,”王衛東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帶著冰冷的威脅,“剛剛過去的去年末,你有冇有在一個叫湘裡人家的飯店接受過不該接受的宴請?有冇有收受過超出正常人情往來的高價值禮品?比如……名煙名酒?或者,更直接一點——有冇有收受過以任何形式存在的钜額資金?”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江河尾椎骨竄起,沿著脊椎瘋狂爬升!
這不就是所謂的“局中局”?
江河感覺自己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罩住。
葉向陽就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以聯絡感情組局的是他,誘導江河收受錢芳銀行卡、菸酒的也是他,結果他反手把自己給賣了!
江河明白,麵前這兩個紀明的手下不是衝那五十萬來的,因為他們比自己還清楚,那張銀行卡自己碰都冇有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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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葉向陽知道,那箱53度的飛天茅台和兩條軟中華自己拿走了!
葉向陽的笑臉、難以置信的背叛,讓江河嗅到了濃濃的陰謀味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腳跟撞在厚重的門框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在這死寂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這輕微的失態,讓王衛東和李強眼中的那份“不善”和“掌控感”更加濃鬱。
李強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怎麼?不知道怎麼說了?還是準備跟我們回去說?”
在他眼裡,江河所有的鎮定,所有的“問心無愧”,現在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如同一層薄薄的窗戶紙,他伸出一根小指頭就輕易捅破了!
根據黨的紀律處分條例第九十七條,市長秘書作為公職人員,收受可能影響公正執行公務的禮品(如高檔菸酒),無論是否謀利,均屬違反廉潔紀律。
一箱53度飛天茅台和兩條軟中華香菸“明顯超出正常禮尚往來”。軟中華市價約650元\/條(兩條1300元),飛天茅台散瓶批價約1990元\/瓶(一箱6瓶約元),合計元。
如果主動交代並退贓,最低也要受到警告或嚴重警告。
“江河同誌,我有必要提醒你,如果事實成立而你又一味對抗調查,將會受到撤銷黨內職務或留黨察看、甚至開除黨籍;依據《公職人員政務處分法》,可並處降級、撤職直至開除公職。
如果利用職務便利為他人謀利,不管是明示或默示承諾,雖不構成受賄罪,也必受黨紀政務處分,麵臨調職、降級等。”
也就是說,如果這些高價值禮品的事能坐實,江河差不多就“完了”。
——一箱茅台兩條煙,足以撬動人生轉折點。
最後,他又補充:“葉向陽同誌第一時間就把收受物品向我們做了說明並上交,但你好像冇有吧?
年輕人,台子好喝嗎?華子好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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