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謀權色 第62章 暗戰（1）

隨著塌鼻子、肉眼泡、齙牙以及於波、馬奎等一眾嘍囉被依法嚴懲，楊佳佳被市局滯留調查，李金城和他的牌友、球友、酒友們著實過了好些天提心吊膽的日子。那個要命的小筆記本和錄像帶，一旦落入周汀芷手中，對他們而言無異於天塌地陷、乾坤倒轉！

然而，日子一天天過去，風浪似乎並未掀起。有訊息從隱秘渠道悄然流出：楊佳佳手裡根本冇有那些“要命的東西”！這個結論像一顆定心丸，又像一個新的謎題——東西不在楊佳佳手裡，那就隻剩下兩種可能：要麼在捲走公司钜額公關費、或許已潛逃出境的公關部工作人員金明手裡（金城公司雖已報警，但公安局那邊石沉大海，杳無音信）；要麼，就在那個令人忌憚的江河手裡！畢竟，隻有他準確說出了小本本的樣子和那疊美鈔的資訊。

金明？一個捲款跑路的喪家之犬，就算東西在他手上，諒他也冇那個膽子敢拿這些燙手山芋搞事情。至於江河……他如今的身份昭然若揭，背景深不可測，想動市長秘書？那是活膩了才乾的蠢事！

再細品這近期的“風平浪靜”——如果東西真在江河手裡，他卻按兵不動，並未將其交給他的頂頭上司周汀芷。否則，以周汀芷的雷霆手段和那些錄像帶所牽扯人物的分量，“局勢絕不可能像現在這般四平八穩”。

他到底想乾什麼？

玩一出“核訛詐”，手握籌碼待價而沽？

還是……連他也不敢輕易招惹錄像帶裡那些盤踞高位、樹大根深的“大人物”？

“媽的！”李金城狠狠啐了一口，額角的冷汗彷彿才被風吹乾，“這段時間，真他媽嚇死老子了！”

想通了這一層，壓在心頭的大石瞬間卸下，那個在雲省地產界呼風喚雨、眼高於頂的李金城又回來了！腰板挺得筆直，眼神重新變得睥睨：你周汀芷又如何？老子合法經營，你還能乾涉得了正常的商業行為不成？齊雲頂的工地冇複工，我李金城的也照樣趴窩！有本事，你來咬我啊！

儘管“雲北經濟開發區”獲批的訊息在坊間傳得沸沸揚揚，但在齊雲頂和李金城這等巨鱷眼中，相較於傳聞中醞釀的國家級“雲北新區”，雲城自己申報、省裡批覆的區區“經開區”，份量差了何止一籌？兩人對市場上那些聽風就是雨、蠢蠢欲動急於複工的小開發商嗤之以鼻，視其為目光短淺的牆頭草。

齊雲頂和李金城兩家在雲北區域的開發體量，幾乎占據了半壁江山。這兩尊“大神”不動如山，其他原本有些動作的小開發商，也如同被潑了冷水，熱情迅速消退，工地上的喧囂漸漸歸於沉寂。

理論上，雲城手握萬千法條和行政手段，足以對開發商進行全方位約束。可現實呢？為何總有巨頭敢於公然擺爛，甚至裹挾民意倒逼？李金城深諳此道：在某些微妙的平衡點上，公權力的行使，也並非如想象中那般“絕對”。

齊雲頂的按兵不動和李金城的有恃無恐，讓周汀芷胸中憋著一股火。她不是冇有雷霆手段——成立由市委、市府主要領導任雙組長的專項攻堅領導小組？建立市級領導分包化解機製？打造“一辦四組三專班”強化職能聯動，統籌住建、司法、金融等多部門合力介入？這些高位統籌的構想在她腦海中盤旋。她更想壓實企業主體責任：要求涉事房企處置未開發土地、資產或股權自救，必須配合“保交樓”任務，挪用資金限期歸還！對拒不配合者，啟動稅務稽查、法律追責，必要時凍結資產、限製融資，手段有的是！

但她也清楚，麵對李金城這種盤根錯節、能量巨大的企業，絕非她一聲令下就能輕易撼動的。牽一髮而動全身，背後涉及的利益鏈條和複雜關係，足以讓任何決策都步履維艱。

而李金城，顯然也敏銳地嗅到了官方的“投鼠忌器”。在紀明的幕後指點和授意下，金城地產開始了新一輪的“賣慘施壓”組合拳。他們精心策劃，組織了一批“業主代表”打出“坑害百姓”、“還我血汗錢，我們要複工”等刺眼橫幅；同時，幾家與金城關係匪淺的地方媒體開始連篇累牘地渲染金城集團的“困境”，強調其在雲省經濟、稅收、就業中的“支柱作用”，暗示如果金城倒下，將引發係統性風險，字裡行間將壓力巧妙地引向決策層。

一時間，“官方原因導致企業無法生存”、“保企業就是保民生”的論調甚囂塵上。

或許是周汀芷暫時的“沉默”被解讀為軟弱，或許是紀明傳遞的“風向”給了他底氣，李金城的態度愈發強硬。麵對複工呼聲，他在公開場合兩手一攤，語氣悲憤又無奈：“房子都打到5.5折骨折價了，還是賣不動！企業不是慈善機構，總不能讓我賠得底褲都不剩去賺吆喝吧？複工？時機遠未成熟！”

至於周汀芷曾考慮過的“證繳分離”（追繳企業欠費與辦理產權證分離）等強硬措施？李金城私下嗤之以鼻：“哼，動這個試試？看你們班子會上能不能達成一致意見！”他料定內部的掣肘就足以讓這劑猛藥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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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在決定雲北經濟區命運的市委常委會上，紀明率先“仗義執言”，矛頭看似指向複工難題，實則處處為金城開脫：“周市長提出要大力推進雲北經濟區建設，這當然是大方向，我完全讚同！但是，”他話鋒一轉，語重心長，“我們是不是也要體諒一下企業的實際困難和苦衷？據我掌握的情況（他刻意強調‘掌握’），金城集團目前確實遭遇了極其嚴重的流動性危機，已經到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地步。各大銀行現在是談金城色變，一分錢都不肯貸。本著為企業紓困、穩住經濟大盤的出發點，我提個不成熟的建議：能否考慮，以財政信用或者某種形式，為金城集團提供擔保，幫助他們獲得一筆，嗯，比如20億的紓困貸款，助其渡過難關？”

當然不可以！

這個提議幾乎在周汀芷和其他幾位清醒的常委心中同時響起。企業擺爛在前，還要拿納稅人的錢去擔保填坑？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冇有任何道理可言。

紀明自然也知道這提議通不過，他拋出此議，不過是做個姿態，表明自己“殫精竭慮”為企業和市府“分憂”罷了。他立刻擺出一副從善如流、顧全大局的樣子，話鋒再轉：“當然，這隻是一個初步想法，供大家討論。李總那邊其實也表達過另一種思路，如果有實力雄厚的企業願意接手他們的項目，金城集團是樂於轉讓的！甚至……”他刻意停頓，拋出一個更“重磅”的煙霧彈，“如果市府層麵願意考慮回購或者主導併購，優先解決已售停工項目的資金缺口，金城也是完全配合的！當然，這個資金規模嘛，初步估算也得二十多個億。”

他比誰都清楚雲城市的家底和顧慮：單獨回購一個金城的項目或許勒緊褲腰帶還能擠一擠，可旁邊還有個更大的爛攤子——齊雲頂的“雲頂”項目怎麼辦？這個口子一旦撕開，後續如何收場？巨大的財政窟窿和zz風險，誰敢拍這個板？他料定周汀芷絕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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