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的壓力,不僅冇有因為這次未遂的刺殺而有所減弱,反而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更加勒入了皮肉。
局裡各種真真假假、來源不明的流言蜚語變得更多、更刺耳。有人私下議論夏暉是不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引來了殺身之禍;有人猜測他手裡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證據,才讓對方如此不顧一切;更有甚者,開始隱晦地傳播一些關於他個人經濟問題、生活作風問題的“傳聞”,雖然漏洞百出,卻極具殺傷力。
副局長趙誌剛越殂代庖的頻率越來越高,越來越肆無忌憚……
許多原本需要夏暉簽字拍板的重要檔案、專項行動部署,都開始以“夏局近期需要休養、處理重要事務”為由,被趙誌剛自然而然地接手過去。
他甚至在一次中層乾部會議上,看似無意地提及“要確保公安局各項工作在特殊時期平穩過渡,不受乾擾”。夏暉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而無形的蛛網之中,來自四麵八方的絲線緊緊纏繞著他,他掙紮得越厲害,那粘稠而堅韌的束縛就收得越緊,幾乎要讓他窒息。
就在這時,一個來自市委辦公室的正式通知,通過機要渠道傳達到了安北縣:安北縣縣長江河,需在規定日期前,前往省城,就安北縣近期“社會穩定及安全生產工作情況”,接受省政法委的詢問。通知還“建議”縣公安局主要負責同誌隨行,以便“彙報相關安保工作及富源礦案後續情況”。
電話裡,江河的聲音聽起來還算輕鬆,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看來,是上次你遇襲的事情,動靜鬨得不小,引起了上麵某些領導的‘關注’和‘關心’啊。一起去吧,夏局,正好也當麵向上麵說明一下情況,看看他們到底想聽什麼。”
夏暉握著話筒,沉吟了片刻。他本能地覺得,在這個風聲鶴唳、暗流洶湧的時間點離開安北,前往雲城那個更深不可測的漩渦中心,有些微妙,甚至潛在著未知的風險。
但轉念一想,對方剛剛在縣城裡製造了那麼一場未遂的刺殺,動靜極大,此刻必然處於高度警惕和暫時收縮的狀態,風聲正緊。難道他們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車流不息、監控密集的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上,對他這個公安局長和一位在任的縣長同時動手?
這未免太過無法無天,簡直超出了常理的認知範疇,近乎於自殺式的瘋狂。
“好,我來安排車輛和隨行人員,我們一起。”夏暉應下。他並非完全放鬆了警惕,隻是理性分析認為,對方即便再囂張,也應該有一個基本的限度,在高速公路這種環境下動手,風險和難度都呈幾何級數增加。
出發那天,天氣出乎意料地晴朗,湛藍的天空如同水洗過一般,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給人一種安寧的錯覺。
夏暉特意安排了一名經驗極其豐富、曾在武警機動部隊擔任過特種駕駛教練、退役後以過硬素質被特招入警隊的老駕駛員王師傅擔任司機。王師傅話不多,身材精乾,一雙眼睛銳利有神,握方向盤的手極其穩定。
江河的秘書陳向華坐在副駕駛位。黑色的公務車經過出車前的仔細檢查後,平穩地駛出縣委大院,融入了縣城的車流,隨後順暢地駛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入口。
車內起初的氣氛並不算太緊張。江河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村莊和遠山,似乎暫時拋開了煩惱,隨口與夏暉聊著縣裡幾個涉警項目的進展和遇到的困難,語氣平和。夏暉也漸漸放鬆了些許緊繃的神經,或許,真是自己近期壓力太大,過於敏感和多慮了。王師傅駕駛技術嫻熟,車輛保持著安全而平穩的速度,行駛在車流之中。
車行大約一個多小時,進入了一段相對偏僻、兩側多是丘陵林地、車流量明顯減少的路段。陽光依舊明媚,但周圍的環境卻莫名地多了幾分空曠和寂靜。
異變,就在這片看似平和的光天化日之下,陡然而生!
一輛原本一直不緊不慢跟在他們後麵、看似極其普通的銀色麪包車,毫無征兆地突然發力,引擎發出沉悶的低吼,車速瞬間提升,如同一條發現獵物的毒蛇,猛地向前一竄,狠狠地朝著他們公務車的尾部右側撞來!
“坐穩了!抓牢!”王師傅一聲低吼,聲音不大,卻帶著應激的冷靜和決絕。
他冇有普通人遇到突發危險時的慌亂和尖叫,反而異常沉著。幾乎是憑藉千錘百鍊形成的肌肉記憶和在部隊應對各種突髮狀況的本能,在撞擊發生的瞬間,他並冇有猛打方向盤試圖完全避開——那在高速狀態下極易導致車輛側翻——而是極其精準地順勢輕點了一腳刹車,同時手腕以一種微小而迅捷的角度微調方向盤!
“砰!”一聲悶響,車尾右後方被結結實實地撞上,車身猛地向前一衝,隨即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但憑藉著王師傅這神來之筆般的操控,車輛並冇有失去控製,依舊頑強地保持著前衝的態勢,隻是方向略有偏離!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幾乎在同一時間,左側車道一輛原本並行、毫不起眼的黑色SUV也猛地向右打方向,帶著一股決絕的氣勢,死死地彆住了他們向左規避的空間!而右前方,一輛體型龐大的廂式貨車不知何時出現,並開始有明顯的減速行為,巨大的車體如同移動的牆壁,意圖與左側的SUV、後方的麪包車形成一個致命的三麵合圍之勢!要將他們這輛黑色的公務車,如同包餃子餡一樣,硬生生地擠壓在中間!
“他們瘋了?!光天化日,高速公路上!”江河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驚和難以抑製的憤怒,他死死抓住車頂的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繃緊。
夏暉眼神一厲,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右手瞬間按在了腰間的槍套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更加清醒。他還是低估了對手的瘋狂和膽大包天!這已經不是試探,這是明目張膽的、誌在必得的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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