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如絮,凜冽寒風裹挾著雪花,狠狠砸在安北縣紀委滯留點的窗玻璃上。賓館三樓最裡的房間內,金鼎建設法人金大鵬癱倒在冰冷地板上,右手死死攥著胸口,雙目圓睜,望著天花板上晃動的昏黃吊燈。
“救……命……”
他喉嚨裡擠出最後一絲嘶啞聲響,卻迅速湮滅在窗外呼嘯的風聲中。
淩晨一點十七分,值班人員宋偉峰、李繼東發現時,金大鵬已身體僵硬。緊急送醫後,經初步診斷為突發性腦梗。
而就在同一時刻,縣紀委大院資料室內,一抹詭異的火光悄然竄起……
縣公安局法醫初步勘查金大鵬死去的現場時,紀委書記衛東成就站在走廊儘頭,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煙霧繚繞著他緊鎖的眉頭,窗外一片蒼茫,他的心比這雪夜更冷。
“衛書記,”夏暉帶著公安局的法醫李明遠過來彙報,“身上冇有外傷,初步排除他殺,但更確切的結果,需要等解剖及化驗結果出來才能確認!”
衛東成掐滅菸頭,聲音沙啞:“按規定進行!”
“這個房間的監控頭天晚上恰好壞了……按程式報修過,本來說今天修的……”夏暉眼神閃爍。
話音未落,衛東成手機驟然響起。接通後,他臉色瞬間煞白——
“什麼?資料室失火?!”
當衛東成和夏暉冒著漫天大雪趕到紀委大院時,火光已被撲滅,但焦糊味瀰漫夜空。資料室保管員趙秀珍癱坐在雪地裡,渾身濕透,泣不成聲。
“我……我下班時忘了關電暖器……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衛東成推開殘破的門,映入眼簾的是燒成焦炭的木製檔案櫃,和滿地灰燼。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這裡麵存放的,正是頭天下午才全部調取齊全的縣體育館項目全部檔案:立項、規劃、預算、招投標檔案……
“財產損失不大。”辦公室主任擦著汗:“主要是檔案櫃和檔案……設備冇事,但檔案……”
全都毀了。
就在金大鵬蹊蹺死亡的同一晚。
雪,依舊下個不停。彷彿要掩蓋這世間所有不堪的秘密。
次日清晨,金大鵬死亡和資料室失火的訊息,如同插上翅膀,瞬間點燃了整個網絡。
《安北縣體育館承建商離奇死於紀委滯留點!》
《巧合?關鍵檔案一夜之間焚燬!》
《是誰想掩蓋真相?深扒安北體育館學生傷亡事件背後的黑幕!》
……
各種標題黨文章配著金大鵬生前照片和縣委大院照片,鋪天蓋地。網民情緒被徹底引爆。
“嚴查紀委刑訊逼供!”
“官官相護,可憐了那些死傷的學生!”
“必須給老百姓一個交代!”
上午十點,金大鵬的妻子王桂芬帶著一眾親屬,披麻戴孝,舉著巨大的白色橫幅,堵在了安北縣委大院門口。
橫幅上,血淋淋的大字觸目驚心——“嚴刑逼供,草菅人命!”“還我丈夫,血債血償!”
王桂芬聲嘶力竭,哭倒在冰冷的地麵上:“老金啊!你死得好冤啊!他們打你……他們不讓你活啊!你怎麼就腦梗了?你從冇有病史啊!”
哭聲震天,雪花落在他們肩頭,景象淒慘而悲壯。圍觀群眾越來越多,手機鏡頭閃爍不停。
縣委辦公室人員試圖勸阻,卻被情緒激動的家屬推搡開來。場麵一度失控。
下午三點,縣委常委會緊急召開。
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得如同窗外陰沉的天空。縣委書記張治國麵色鐵青,主持會議。
“……事情就是這樣。金大鵬的死因初步判定為心源性腦梗,但家屬質疑;資料室火災,初步認定是意外,但造成的損失,尤其是檔案的損失,是巨大的,也是不可逆的!”張治國聲音沉重,“現在網絡輿情洶湧,大家談談看法!”
——太他媽的巧合了!
縣長江河率先開口,目光卻銳利地射向對麵的衛東成。
“金大鵬是關鍵嫌疑人,他死了。體育館項目最關鍵的全部檔案,在同一時間點,冇了?衛書記,紀委的工作出現如此重大的紕漏,讓人不得不質疑是否存在更深層次的問題!”
衛東成猛地抬頭,臉頰肌肉抽搐:“江縣長,紀委的工作是在規則內進行的!金大鵬的死亡有醫院證明!資料室失火,當事人已經承認是自身失誤!”
“失誤?”江河冷笑一聲,身體前傾,環視在場每一位常委,“一個‘失誤’,就能讓牽扯重大傷亡事件、全縣乃至全市都關注的關鍵調查瞬間回到原點?這種責任誰來負?”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淩厲:“尤其是金大鵬的死亡!死在你們紀委的滯留點!監控還正好壞了,現在家屬在外麵哭訴刑訊逼供,網上輿論一邊倒!這不僅僅是對紀委工作的質疑,更是對我們安北縣整個班子、整個執政能力的質疑!我們怎麼向群眾交代?一句輕飄飄的‘意外’和‘失誤’就夠了嗎?!”
“衛東成同誌!”江河直呼其名,語氣近乎訓斥,“你是紀委書記,肩負著黨的紀律檢查重任!更要懂得‘行謹則能堅其誌,言謹則能崇其德’!如今不僅調查停滯,更讓縣委陷入如此被動局麵,紀委是否存在失職?是否應該深刻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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