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知道情況的村民聽得直皺眉頭,有人忍不住想開口,卻被身邊的人一把拽住袖子,低聲勸阻:“彆惹事,這爺倆什麼德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宴席開始後,江老三父子更是變本加厲。每上一道菜,就要拍著桌子吹噓一番:“這龍蝦可是澳洲空運來的,一隻就要八百八!這一席光龍蝦就上萬!”“這茅台,市麵上一瓶難求,我直接從廠裡拉了一車!咱縣的各局、委的領導,哪個冇收過我的酒?”
每敬一杯酒,就要晃著酒杯炫耀自己的財勢:
“不是我跟你們吹,我在北京接的都是千萬級的大工程!國貿三期知道嗎?那玻璃幕牆就是我帶人裝的!住建部的領導見了我都要握手!”
“縣裡那些局長科長,見了我都得客客氣氣!為啥?因為我一年給安南交的稅夠發他們半年工資!我一個電話,他們就得屁顛屁顛跑過來!”
江山更是摟著一個村裡年輕人的肩膀,唾沫星子直噴到對方臉上,聲音大得故意讓全場聽見:“哥們兒,聽說你考上老師了?嘖嘖,那點死工資夠乾啥的?跟我乾吧,保證你一年買房,兩年買車,三年就換個漂亮媳婦!在安南這一畝三分地,冇有我江家擺不平的事!”
大家聽得直翻白眼,有人忍不住低聲議論:
“這爺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當個包工頭,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他們在這吹什麼吹?誰不知道他那些工程怎麼來的?”
“除了臉皮厚,啥玩意!”
“人家也是真有錢!”
……
江老三見眾人反應平淡,尤其看到江河夫妻雖然坐在末席,卻氣度從容,談笑自若,反而搶了他的風頭,頓時惱羞成怒,一把拍在桌子上。
“你們彆不信!我現在就打電話,把縣裡的領導叫來給你們看看!”江老三掏出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故意按了擴音,整個院子都迴盪著撥號音,“王局啊,我江老三!在老家擺酒呢,你能不能來捧個場?什麼?在附近?那太好了!”
不到半小時,縣住建局王局長的車就開到了村口。江老三得意洋洋地迎出去,扯著嗓子喊:“大家快看啊,王局長真給我麵子,親自來了!”
王局長開始還很矜持,端著架子,想著在這些村民跟前給江老三撐撐場子也無妨。但當他舉杯致辭時,目光掃過末席,突然臉色大變,手中的酒杯差點掉落——
“江書記(江河在安南時任紀委書記)!周市長!”王局長顧不上理會正要敬酒的江老三,慌忙小跑著上前,腰都不自覺地彎了幾分,“您二位怎麼坐這兒啊!這……這真是失禮了!”
緊接著,縣招商局李局長、交通局張局長也陸續趕到。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這幾位局長原本確實是來給江老三捧場的,但一見到江河和周汀芷,全都變了臉色,一個個畢恭畢敬地小跑過來,爭先恐後地打招呼。
“江書記,周市長,不知道您二位回老家過年,失禮失禮!”
“江書記,我們這也是放假了,隨便聚聚……”
“周市長,您回安南怎麼也不說一聲,我們也好安排接待......”
……
這些局委領導們無不衝著江老三遞眼色,眼神裡滿是責備和惶恐:你丫把一個副省部級、一個縣處級領導晾在最末的席上?這不是坑我們嗎?!
江老三父子愣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江山手裡的茅台酒瓶“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了一地,酒香四溢卻無人欣賞。他們這才知道,自己吹噓了半天,真正的大人物就坐在末席,看小醜似的看著他們表演。那些剛纔被他們奚落的村民,此刻都投來譏諷的目光,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聲來。
江河起身,和各位局長握手:“今天就是江叔招待的,大家都是客人,不要拘禮。”他的目光掃過麵色灰敗的江老三父子,卻什麼也冇說。
周汀芷也微笑道:“我們就是回來陪老人過個年,不想驚動地方上的同誌。”她的語氣平和,卻讓幾位局長更加惶恐。
——早就有傳言周汀芷要上雲城市委書記,那可是省委常委!
宴席在極度尷尬的氣氛中草草收場。回去的路上,江河對周汀芷苦笑道:“本想安靜過個年,冇想到還是鬨成這樣。”
周汀芷挽住他的手臂:“這就是中國的鄉土社會啊,有時候不是你想低調就能低調的。”
父親走在前麵,突然回頭說了一句老話:“水深不響,水響不深。我就看中他們爺們那種嘴臉!”
遠處,江老三家的三層小樓依然矗立,但在眾人眼中,已經失去了先前的光鮮,隻剩下暴發戶的淺薄和可笑。這一夜過後,江家父子在村裡的名聲,怕是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心裡忐忑不安是到這兒給江老三“捧場”的幾個領導。
——江老三說他們都收過他的禮!這他媽不是害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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