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噴塗著金色鳳凰徽標的波音公務機平穩地降落在雲省國際機場的跑道上,陽光在流線型的機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這並非普通的商業航班,而是香港方麵特意為此次考察團調派的包機,其規格已然彰顯出客人的非凡分量。
停機坪上,由省市縣三級組成的龐大接待團隊早已獲得特許,在此等候。人群的最前方,常務副省長韓三平西裝革履,麵帶自信的微笑,理所當然地占據了紅毯儘頭的中心位置。在他身後,纔是以鄭林業、韋成、丁秋紅為首的冀南市團隊,而江河,則低調地站在更靠後的位置,神色平靜。
艙門開啟,舷梯就位。
率先步出的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精乾的中年男子,他手持公文包,步履沉穩——正是特首辦公室的特使。緊隨其後的,是精神矍鑠的蘇柏年,以及氣場強大的沈明君,再後麵,是十餘名在香港各界都舉足輕重的商界钜子及隨員。
韓三平眼睛一亮,立刻大步上前,熱情地雙手握住特使的手:“歡迎歡迎!一路辛苦!我代表雲省省委省政府,熱烈歡迎您的到來!”他笑容滿麵,寒暄得極為周到。在他內心的算盤裡,隻要牢牢握住了這位官方代表,身後那些商人自然該以他為中心,接下來的主導權便唾手可得。
然而,接下來的場麵,卻徹底超出了他的劇本。
隻見蘇柏年、沈明君等人與特使簡單致意後,目光迅速掠過正在長篇大論寒暄的韓三平,直接定了後方那個年輕的身影。
“江先生!彆來無恙!”蘇柏年朗聲笑著,完全不顧身份場合,搶先幾步就越過韓三平,一把握住江河的手,用力搖晃,那親熱勁宛如見到了自家子侄。他側身示意了一下機艙方向,“家裡犬子和小女恢複得非常好,非要跟來當麵謝謝你,人在後麵磨蹭呢,一會兒就下來。”
“蘇老,您太客氣了,叫我小江就好。”江河連忙迴應,也被對方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沈明君也笑著上前,拍了拍江河的肩膀:“江先生,我們又見麵了。這次可是叨擾了。”這幾位大佬完全放下了甲方的矜持和高高在上,圍在江河身邊,言談笑語間充滿了老友重逢般的熟稔和真誠。他們關心的不是省裡的排場,而是與江河的個人交情。
江河從容與諸位大佬寒暄過後,立刻側身,禮貌地將身後的領導們一一引薦:“蘇老,沈董,這位是我們冀南市的韋成書記、鄭林業市長,這位你們見過的、安南縣縣委書記、縣長丁秋紅,前期在香港,也多虧了丁書記的統籌……”
鄭林業和韋成此刻心中大定,臉上笑容無比自然,立刻上前與客商們熱情握手。丁秋紅也落落大方地加入交談,氣氛瞬間變得無比熱絡。
等到韓三平終於結束了他認為至關重要、實則冗長的官方歡迎辭,誌得意滿地轉過身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他想象中的眾星捧月冇有出現。那些他以為會圍攏過來的香港钜富們,正和他的“下屬”們——鄭林業、韋成、丁秋紅,尤其是那個科級乾部江河,談笑風生,打成一片,氣氛熱烈得彷彿多年老友聚會。而他這位位高權重的常務副省長,竟像是個被無意間隔離在圈子外的局外人。
紅毯依舊,歡迎的橫幅鮮豔奪目,但此刻的主角,顯然已經易位。
這個世界上,有時候,真正重要的並非表麵的位次和職權,而是那些看不見卻實實在在的人心向背與信任紐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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