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新局,破格用人。破的不僅是規矩,更是暮氣沉沉的利益網;用的是人才,更是刺破僵局的一把尖刀!
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他迎著丁秋紅信任的目光,緩緩站起身,冇有多餘的表態,隻是重重地點了下頭:“丁書記,我明白了。我……服從組織安排,竭儘全力!”
這一刻,無需更多言語。
兩個人不僅有過一次肌膚之親,更有無儘的默契與信任。
丁秋紅在江河眼中看到了燃燒的鬥誌和,更有對她這個“姐姐”無儘信任和支援:他打心眼裡想讓她好!
她也知道,自己這一步險棋,不僅是在人事佈局上落下一顆關鍵棋子,更是在向整個安南官場傳遞一個強烈的信號:丁秋紅的時代,隻看能力,不循舊例;要的是實乾,不是站隊!
官場如棋,落子無悔。
丁秋紅這一步,打破了論資排輩的潛規則,將江河這把來自基層的“尖刀”直接插入權力核心。這把刀,既能助她披荊斬棘,卻也必然攪動一池深水,引來明槍暗箭。
新晉的常務副縣長周強會如何想?
那些原本盯著這個常委位置的“老資格”又會如何反應?
我覺得我行的!你為什麼不用我?
風暴,纔剛剛開始。
人心之壑,最難填平,也最是叵測。
安南縣的天,如今是丁秋紅一人的天。
縣委書記兼縣長,“雙料一把手”的權柄握在手中,明晃晃,沉甸甸。明麵上,縣委大院裡對她畢恭畢敬,彙報請示不絕於耳,彷彿眾星捧月。上級的決定,誰敢說個“不”字?那是不講政治。
但丁秋紅坐在那間象征著權力巔峰的寬大辦公室裡,感受最深的,卻並非掌控的快意,而是一種無形的、冰冷的孤高。
高處不勝寒,權柄愈重,人心愈遠。
暗地裡,多少人盯著她?那些被“雙肩挑”堵死了上升通道的人,那些習慣了舊有格局、對她這位強勢上位的女書記心存疑慮的人,那些本就滑不溜手的官場老油條……各自肚子裡的小算盤撥得劈啪響,憋著一股勁兒,或觀望,或牴觸,或等著看她笑話。這股暗流,在具體事務上,便化作了無聲的鈍刀子。
牛角山項目,這個前任班子留下的爛攤子,經過幾番風波,早已從人人爭搶的香餑餑,變成了燙手山芋,誰沾上似乎都惹一身腥臊。
撥亂反正是大義,但真正要推進,卻是荊棘遍佈。
常委會的氣氛,凝重得像能滴出水來。
丁秋紅端坐首位,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常委。新晉常委、八柳樹鄉黨委書記兼鄉長江河,坐在最末的位置,眼神沉靜,是這沉悶空間裡唯一讓她感到一絲暖意的存在。
“同誌們,”丁秋紅的聲音沉穩有力,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牛角山的價值,是毋庸置疑的。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關鍵是如何合理、有效地開發出來,真正惠及安南百姓。撥亂反正隻是第一步,接下來怎麼走,事關重大。大家都談談想法?暢所欲言。”
她刻意放緩了語速,希望能撬開哪怕一道縫隙。
迴應她的,是比窗外的暮色更深沉的沉默。
組織部長郭正軍低垂著眼,專注地研究著自己麵前那份早已看過無數遍的檔案,彷彿上麵突然長出了花;分管政法的孫立軍,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筆,一圈,又一圈,眼神放空,神遊天外;宣傳部長趙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氣,那嫋嫋升起的熱氣,像是隔絕了外界聲音的屏障;連一向還算積極的紀委書記(監委主任)陳剛,此刻也眼觀鼻,鼻觀心,如同入定的老僧。
隻有空調出風口單調的嘶嘶聲,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像在暗諷著丁秋紅“權威”的曲高和寡。
江河的目光在沉默的眾人臉上快速掠過,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場景,何其熟悉!他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坊間某個頗有能量的“老機關”,在酒酣耳熱時曾半是牢騷半是挑釁地拍著桌子說過的話:“她丁秋紅不是能耐大得很嗎?黨政一肩挑,威風八麵!那牛角山這爛泥潭,有本事她自己跳下去弄啊!咱們這些人啊,消停點好,少說少錯,不說不錯!讓她自個兒折騰去!”
當時隻當是醉話,如今看來,卻成了此刻無聲的、冰冷的集體抵抗的註腳。
權力如舟,眾人劃槳方能破浪前行;若槳手離心離德,縱有明舵在手,亦難敵水底暗礁,終將擱淺。
丁秋紅的手指在光潔的會議桌麵下,無意識地收緊。
她太清楚這沉默背後的千般心思了。這些常委們,未必都是孫偉超、錢進、全有順的舊部,但她的“一肩挑”,就像一根無形的刺,深深紮進了許多人的心裡,梗在那裡,讓他們不舒服,讓他們不忿。
這沉默,是對前任遺留問題風險的忌憚和推諉,更是對她這位新任“雙料一把手”權威的一場心照不宣的、無聲的試探與圍困——你不是大權獨攬嗎?你不是要乾綱獨斷嗎?那好,這最棘手的難題,你自己來!拿出你的本事,我們都看著呢!看你離了我們這些“老傢夥”,能玩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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