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山洞外,牛角山的寧靜被徹底撕碎。一道慘白的閃電,如同天神揮舞的巨刃,猛地劈開厚重的夜幕,瞬間將嶙峋的山石和狂舞的樹影照得如同鬼魅!緊隨其後的,是“喀嚓——!!!”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彷彿就在頭頂炸開,震得山洞都嗡嗡作響,連篝火都為之猛地一暗。狂風像脫韁的野獸,裹挾著冰冷的、豆大的雨點,瘋狂地抽打著山岩、樹木,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呼嘯聲。密集的雨點砸在洞口的石壁上,劈啪作響,很快彙成水流,順著岩壁嘩嘩淌下。整個世界彷彿陷入了狂暴的混沌旋渦。
在這天地之威肆虐的中心,江河的山洞卻像一個被遺忘的溫暖孤島。篝火頑強地跳躍著,橘紅色的光芒將洞壁染上一層暖色,驅散了從洞口縫隙滲入的寒意和濕氣。鍋裡剩下的菌湯還在微微冒著熱氣,散發出安心的食物香氣。洞外的狂風暴雨,反而更襯得洞內的寧靜與溫馨如同一個堅固的堡壘。
就在這雷聲雨聲風聲交織的喧囂中,一個微弱、顫抖、幾乎被完全淹冇的聲音,如同遊絲般斷斷續續地傳來:
“救……救命……救命啊——!”
江河猛地從篝火旁站起身!他這才驚覺,平台上還有那四個紮帳篷的年輕人!他們當然知道天氣預報說有雨,但顯然,他們太小覷了山中風雨的狂暴威力,也太高估了那些看似專業、光鮮亮麗的戶外裝備在真正的大自然力量麵前的脆弱。
“壞了!”江河暗叫一聲,冇有絲毫猶豫。他抓起那盞強光應急燈,衝到洞口,不顧狂風捲著冰冷的雨水撲麵而來。他奮力穩住身體,將應急燈高高舉起,朝著遠處那被風雨模糊的平台方向,一下,又一下,再一下,用力地、有規律地晃動著刺眼的光柱!光柱穿透厚重的雨幕,像黑暗中的燈塔,頑強地亮著。
風雨太大,信號傳遞艱難。過了好一會兒,對麵終於有了迴應——一道微弱的手電光也在風雨中艱難地晃動了幾下!
“這邊!快過來!小心點!”江河扯開嗓子大喊,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渺小,但他仍不停地晃動著燈光,指引著方向。
在江河持續不斷的燈光指引下,四個狼狽不堪的身影終於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摸到了洞口。走在最前麵的是那個叫小丁的敦實小夥,他半抱著瑟瑟發抖、臉色慘白的林夏。後麵跟著的是同樣渾身濕透、頭髮緊貼著臉頰的小文。最後麵的是那個小穆,眼鏡片上全是水霧,頭髮亂得像雞窩,昂貴的衝鋒衣被樹枝刮開了口子,模樣比誰都狼狽。
四人幾乎是滾進山洞的,帶著一身冰冷的雨水和泥濘。洞內乾燥溫暖的空氣和篝火的光芒,讓他們凍僵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有種劫後餘生的恍惚。
然而,這短暫的安寧還冇持續三秒,就被小穆尖銳刻薄的聲音打破了。他一把扯下糊滿水汽的眼鏡,胡亂在濕透的衣服上擦了擦,還冇看清洞內情況,就衝著小丁劈頭蓋臉地吼起來:
“小丁!你個廢物點心!看看你買的什麼狗屁頂級帳篷?!啊?!廣告吹得天花亂墜,什麼抗風十級!風一吹就他媽跟破布條子似的撕開了!老子差點被卷下山去!”
他越說越氣,唾沫星子亂飛,又猛地轉向旁邊兩個驚魂未定、還在抹眼淚的女生,“還有你們!小文!林夏!哭哭哭!就知道哭天抹淚!除了添亂還會乾什麼?!收拾東西慢得像蝸牛!要不是你們磨磨蹭蹭,我們能被困在破帳篷裡那麼久?!廢物!都是廢物!”
他這通不分青紅皂白、怨天尤人的狂噴,讓洞內原本稍微緩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小丁張了張嘴,臉色漲紅,想反駁卻被噎住。林夏和小文更是被他罵得又氣又委屈,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就在小丁準備開口勸解時,更讓江河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小穆似乎覺得罵自己人還不夠解氣,他那雙被怒火燒得發紅的眼睛,竟然像毒蛇一樣盯住了站在篝火旁、剛剛救了他們一命的江河!
他指著江河的鼻子,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尖利:“還有你!你!”
他喘著粗氣,“裝什麼好人?!啊?!昨天晚上我們在那邊凍得要死,隔那麼老遠就聞到你洞裡飄出來的烤肉香,饞得老子肚子咕咕叫!你倒好,自己吃得滿嘴流油,連個招呼都不打,一點好東西都不分過來,自己躲在這裡享福!你說你還是個人嗎?!自私自利!冷血動物!”
他喘了口氣,更加理直氣壯地指責,“還有剛纔!下雨打雷那會兒,那麼嚇人,你就該立刻衝過來把我們接過來!你明明知道我們就在那邊!你倒好,躲在洞裡看熱鬨是吧?非得等我們帳篷破了,差點被風颳跑了纔打信號?!你是不是存心的?!啊?!”
這一番顛倒黑白、恩將仇報、極度自私自利的惡言惡語,如同冰錐,狠狠紮向江河!饒是江河經曆過不少風浪,此刻也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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