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神官頭頂那五顆緩緩旋轉的血珠,心跳如戰鼓擂動。
第三輪血咒落下的一瞬,蘇沐玥腕間的殘核忽然發出一聲低鳴,乳白色的光暈驟然閃爍——但下一刻,光芒斷了半拍。
0.7秒。
僅僅0.7秒的延遲,卻像是深淵裂開了一道口子。
【遠端法師·青崖】與【星軌術士·洛言】身上血絲猛然暴漲,兩道猩紅符印疊加至第三層,係統提示幾乎撕裂我的神經:【全屬性-30%】【生命值每秒流失5%】【精神抗性崩潰】
他們踉蹌後退,法杖搖晃,吟唱瞬間中斷。
而高台之上,墮落神官袖袍微揚,血河倒卷,第四波範圍傷害技能已在凝聚——若是此刻被命中,兩人必死無疑!
“花昭烈!”我暴喝出聲,聲音如劍破空,“震蕩波提前!”
她沒有絲毫猶豫。
銀白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逆弧,九重劍軌轟然合攏,劍域核心猛然一震——
【劍域震蕩·啟動】
無形波動以她為中心炸開,百米範圍內,空氣彷彿凝固成鐵水,所有單位動作齊齊遲滯0.5秒。
敵人的血線凝在半空,技能前搖被強行卡住;我方遠端趁機後撤,治療術光接連亮起。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沐玥咬破指尖,鮮血滴落在腕環最後一枚未啟用的殘核上。
她眼中布滿血絲,手指顫抖卻精準地將耗儘能量的殘核彈出,嵌入新的“聖能緩釋單元”。
“重啟完成。”她喘息著低語,聲音沙啞,“充能間隔……壓到0.28秒。但……撐不過三分鐘。”
我心頭一沉。
三分鐘?可敵人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目光再次鎖定高台,墮落神官佇立於血河之上,黑袍獵獵,五顆血珠仍在緩緩迴旋。
可就在他釋放完第三波血咒的刹那,我捕捉到了一絲異常——他胸前那塊鑲嵌在肋骨之間的暗紫色魔法水晶,光芒黯淡了一瞬,彷彿電路過載後的短暫停擺。
一秒。
不多不少,整整一秒。
“有硬直。”我瞳孔微縮,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戰鬥資料,“每次施法後,水晶能量回落,那是施法反衝造成的短暫真空期!”
荒在我肩頭輕輕吐信,金瞳中映出神官頭顱中央的位置:“主人,他的弱點在顱心,水晶與神識直接相連。若在其施法瞬間遭受高強度打擊,反噬可達自身血量15%……但必須精確到幀。”
我呼吸一滯。
15%的反噬?
聽起來不多,但在這種級彆的boss戰中,每一次施法都是高壓迴圈,隻要我們能抓住這個視窗集火——不僅能打斷技能節奏,更能逐步壓低其血線,形成真正的壓製鏈!
可問題在於……如何確保在他出手的瞬間,打出爆發?
常規打法等不起。等他抬手,再反應,技能早已傾瀉而出。
唯一的辦法——預判。
我們必須在他即將施法的那一刻,提前展開壓製領域,創造輸出視窗。
而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我手中的導靈劍胚。
它不是武器,是封印之物,是原初神杖的殘軀。
它的紋路與光明使者胸前的碎裂聖徽共鳴,說明它曾擁有統禦“淨化”與“封印”的權柄。
哪怕如今力量被剝奪,隻要我能喚醒那一絲本源意誌……
“所有人聽令!”我猛然踏前一步,主動踏入神官鎖定範圍,成為全場最顯眼的目標。
蘇沐玥臉色劇變:“林寒!你瘋了?你體內隻有兩層驅散緩衝,一旦疊加五層血咒,魂魄永錮!”
我搖頭,握緊劍柄,掌心滾燙如燃。
“我不需要扛完五層。”
“我隻需要——在他出手的瞬間,讓劍域能夠展開。”
話音落下,我閉上雙眼,識海深處那道低語再度浮現:“斬其冠冕,取我本體。”
邪嗎?也許。可此刻,我已經沒得選。
我將全身靈力灌入劍身,順著那道金色裂痕,注入封印紋路之中。
導靈劍胚劇烈震顫,彷彿有某種沉睡的意誌正在蘇醒,抗拒著,又渴望著……
“劍域展開——等級11!”
金色波紋自劍尖炸裂,以我為中心向四周碾壓擴散。
空氣扭曲,空間節點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層半透明的領域屏障緩緩升起,覆蓋整個戰場核心區域。
【檢測到超規格領域展開】
【劍域·十一重天——領域壓製生效】
【範圍內目標魔法防禦降低30%】
【施法速度減緩18%】
【感知鎖定:墮落神官·施法節奏已被乾擾】
成了!
我睜開眼,汗水已浸透後背。
劍域穩穩撐開,壓製生效。
而更關鍵的是——我能清晰感覺到,神官的動作出現了微妙的滯澀。
他的血珠旋轉速度慢了半拍,魔法水晶的充能軌跡也被打亂。
這就是機會。
隻要下一次他抬手,我們就有了打斷的可能。
可就在我調整呼吸、準備迎接下一波攻勢時——
高台之上,墮落神官緩緩抬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笑意,彷彿早已看穿我的計劃。
那隻枯瘦的手,再一次緩緩抬起。
五顆血珠開始加速旋轉,血河翻湧,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血線即將噴發。
我死死盯著他胸前的水晶,心跳與時間同步。
就是現在——
“現在!”我吼出“現在!”的瞬間,時間彷彿被劍域撕開一道裂縫。
花昭烈的銀白劍氣如鎖鏈橫貫長空,九重劍軌在半空中交織成網,精準封死了神官所有可能的閃避路徑。
她的身影淩空一旋,劍尖輕顫,餘波蕩出一圈圈漣漪——那是她以自身戰意為引,強行延長領域壓製的代價。
我能感覺到她傳來的意誌:“主人,三十秒……我隻能為你壓住三十秒。”
與此同時,血影動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在地麵陰影中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刀鋒,瞬移至神官左側死角。
他的雙刃未出鞘,但殺意已割裂空氣。
而骨靈王咆哮著衝向高台正麵,骸骨巨爪狠狠拍地,轟然炸起的塵浪成功將神官的鎖定仇恨拉偏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我足尖點地,借著劍域壓縮空氣形成的真空通道猛然躍起。
導靈劍胚在我手中劇烈震顫,彷彿感應到了前方那顆暗紫水晶的共鳴,又像是在抗拒某種宿命般的碰撞。
我不再猶豫,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儘數灌入劍身,識海中回蕩著那句低語:“斬其冠冕,取我本體。”
“劍斬星辰·簡化版!”
劍光出鞘,如隕星墜落。
那一瞬,天地無聲。
金色劍芒撕裂夜空,劃破血河倒卷的陰雲,直指神官胸前水晶核心。
命中刹那,整座祭壇發出一聲淒厲嗡鳴,彷彿遠古封印正在崩解。
“呃啊——!”
神官首次發出慘嚎,聲音不似人類,更像是多重魂音疊加的扭曲低語。
他頭頂五顆血珠猛然一震,其中一顆轟然崩裂,化作猩紅碎片四散飛濺。
係統提示驟然彈出:
【墮落神官遭受反噬傷害:15.3%最大生命值】
【檢測到施法中斷異常】
【墮落神官進入短暫混亂狀態,持續3秒】
全場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狂喜的呐喊。
“打!全力輸出!”我嘶聲怒吼,喉嚨幾乎撕裂。
遠端法師團隊早已蓄勢待發,青崖的冰霜龍卷與洛言的星軌爆破接連轟上,蘇沐玥則咬牙啟用了最後三枚驅散單元,十秒無敵淨化區間瞬間展開,籠罩我方全體成員。
治療術光如雨落下,打斷免疫、負麵清除,整個劍域軍團的節奏被徹底盤活。
可就在這看似勝利在望的時刻,大地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震顫。
轟——!
十二道血痕自祭壇地底炸裂,腐臭氣息撲麵而來。
十二具通體漆黑、麵板皸裂的“血之傀儡”破土而出,每具胸口都浮現出刺目的自爆標記,倒計時赫然開始:【00:10】。
所有人臉色驟變。
“交給我。”血影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
他抽出雙刃,腳步未動,卻已在原地留下七道殘影。
下一瞬,他人已穿行於傀儡之間,【影襲連斷】發動——0.3秒內六次精準斬首,刀光如織,快到連係統都未能及時重新整理判定。
十二具傀儡還未邁步,頭顱已然齊根斷裂,自爆標記熄滅,轟然倒地。
一片驚愕中,我剛想鬆一口氣,耳邊卻忽然響起一道微弱卻清晰的低語。
“小心……”光明使者的虛影忽明忽滅,麵容扭曲,彷彿正被某種力量侵蝕,“真正的神官……從未開口說話。”
我的心猛地一沉。
猛然回頭——
高台之上,那“墮落神官”依舊佇立,黑袍獵獵,血河緩緩迴流。
可他的臉……不對勁。
嘴角向上彎起的角度太過詭異,肌肉的牽動方向完全違揹人體結構,像是被人從外部強行操控的提線木偶。
更可怕的是,他脖頸處的麵板正微微蠕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緩慢地調整著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