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粘稠的震動感順著腳下的肉質地板,直接穿透靴底,震得林寒小腿肌肉一陣痙攣。
他穩住重心,瞳孔驟然收縮,視線死死鎖定了祭壇中心。
原本被鎖鏈重重困住的巨大心臟,此時正像一個被激怒的活物,劇烈地跳動著。
肉壁表層被生生撕開一道半米長的裂口,一隻布滿血絲的猩紅豎瞳在其中驟然睜開。
那視線陰冷、貪婪,且帶著一種令人汗毛倒豎的審視感,彷彿要在這一眼之間將林寒渾身的骨架都拆解乾淨。
空氣中,無數扭曲的暗紅色符文憑空浮現,像是被磁鐵吸引的鐵屑,飛速圍繞著那顆豎瞳旋轉。
“團長!看你的左上方終端!”耳麥裡傳來蘇沐玥急促的呼吸聲,她的指尖在虛擬麵板上敲擊出殘影,“捕捉到高頻資料溢位!它在解析剛才精英血奴被清理時的所有戰鬥波形……該死,是【血之主宰·感知同步】!它在複刻我們過去三分鐘的所有動作,它在學你的節奏!”
林寒掃了一眼目鏡上彈出的警告紅字。
這意味著,下一秒他們發起的任何集火,都會撞在對方早已預設好的完美防禦牆上。
“想玩映象反擊?”
林寒嘴角扯出一抹帶著狠勁的弧度。
他反手將那裝有一百顆血奴之心的布袋拋向半空,在那些猩紅晶體劃過最高點的刹那,他並沒有等待係統的“獻祭提示”,而是導靈劍胚猛然橫掃。
“崩!”
紫芒掠過,一百顆血奴之心在空中齊刷刷炸開,化作漫天淒厲的紅色粉末。
這些粉末混合著濃重的鐵鏽味,洋洋灑灑地糊了那顆巨大豎瞳“一臉”。
“團長?獻祭沒成,儀式中斷了!”身後的劍修驚呼。
“老子本就沒打算按它的規矩來。”
林寒低喝一聲,聲音在通訊頻道內炸響:“所有戰術序列全部取消!花昭烈,放棄防守位,【劍域震蕩】全功率開啟,不要瞄準,隨機乾擾視野內所有發光的節點!血影,彆補刀了,去側翼陰影埋‘逆命釘’,隻要屍體堆過三具就給我炸!其餘人,散陣,取消固定迴圈,給我亂打!”
他很清楚,既然對方在學“程式”,那最好的反擊就是變成“亂碼”。
林寒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突進。
他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劍技起手,而是憑借【劍心通明】捕捉到的那一絲紊亂,直接瞬發了【劍斬星辰】的三連重擊。
第一劍,斬在心臟側方的肉筋上;第二劍,卻毫無邏輯地劈向了地麵的碎骨;第三劍,直到怪物還未反應過來,才精準地刺入了眼球下方的盲區。
“嘶——!”
心臟發出一聲沉悶且扭曲的哀嚎。
與此同時,荒在林寒肩頭昂首挺胸,金色的豎瞳閃爍。
它噴吐出一團團帶著金紋的毒霧,這些霧氣不僅抑製了腳下血沼的蔓延,更像是一層流動的屏障,將眾人的氣息徹底攪渾。
林寒一邊高速位移,一邊觀察著祭壇的反饋。
當他的骨靈傀儡主動撞向一處岩壁裂縫時,那裂縫中毫無征兆地噴射出十道猩紅血矛。
這些長矛速度極快,帶起的勁風颳得林寒臉頰生疼。
他靈巧地側身,劍尖微挑,引偏了其中兩支,其餘則被花昭烈那重劍揮出的勁浪生生拍碎。
果然。
林寒在心裡飛快複盤。
這些機關會優先鎖定最前排的活體單位。
隻要能通過動態位移不斷交換“最前排”的位置,這套致命的防禦邏輯就會陷入自相矛盾的死迴圈。
“沐玥,記錄坐標,這就是它的邏輯漏洞。”林寒喊道。
“已經錄入模型!它的協同率在下降!”蘇沐玥的聲音找回了那股冷靜的理智感。
戰局瞬間陷入了某種狂熱且無序的混亂。
原本整齊劃一的劍修團隊,此刻變成了一群捉摸不透的遊掠者。
由於沒有了固定的節奏,那顆巨大的豎瞳開始瘋狂轉動,似乎在試圖捕捉這種雜亂無章的資訊,但每一次它預判的格擋位,都會被林寒這邊的隨機變招捅成篩子。
二十分鐘後,當最後一隻變異血奴在林寒的【萬劍歸宗】殘式下化作碎肉,整片祭壇外圍已然是一片狼藉。
巨石坍塌,血沼凝固。
林寒停下腳步,微微喘息著,手腕上的戰術目鏡跳出了最終結算。
【係統提示:血之主宰:認知乾擾成功,原始戰鬥模型失效。】
【累計總傷害:1,580,000。評價:突破極限。】
“贏了?”胖子拄著長劍,汗水順著頭盔邊緣往下淌。
林寒沒有回答。他低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導靈劍胚。
原本漆黑沉穩的劍身上,此時竟然突兀地浮現出一道纖細的金色裂痕。
那裂痕中流動的光芒,並不屬於這個血腥的副本,而更像是一種從極遠方傳來的、古老且高位的意誌。
劍尖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他的手在抖,而是這柄劍在……興奮?
“咚——”
一聲低沉到幾乎聽不見的脈動,從祭壇最深處傳來。
這聲音不再是單純的心跳,而更像是某種龐大到無法想象的意誌,正隨著這一聲呼吸,將整座地底空間的空氣都吸乾了。
林寒感覺到胸口一悶,荒更是驚恐地直接縮小,重新纏回了他的手腕。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麵對深淵般的重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