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廊儘頭豁然開朗,熾熱的氣流如潮水般撲麵而來,帶著硫磺與焦骨的氣息,彷彿整片大地都在呼吸。
眼前是一片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火山湖,岩漿翻湧如血海,赤紅的波濤拍打著黑曜石質地的湖岸,每一次撞擊都激起數丈高的火浪。
而在湖心,一團跳動的紫焰懸浮於半空,形如心臟,每搏動一次,空間便劇烈震顫,彷彿天地法則都在為之共鳴。
那火焰……不像是自然生成,倒像某種活著的東西,在靜靜等待。
我站在湖岸邊,掌心微汗,指尖仍殘留著李明鮮血的溫熱。
腰間的古劍殘片隱隱發燙,與雙首令碎片一同共振,像是在催促我向前。
我取出星核碎片——這枚從星淵廢墟中帶出的神秘晶體,此刻正發出低頻嗡鳴,表麵浮現出細密裂紋般的光路,如同被喚醒的血脈。
「就是這裡了。」我低聲說,腳步緩緩前移。
可就在我即將踏上湖心石橋的刹那,一道青影猛然橫亙身前。
是花昭烈。
她背對著我,魂鎧無風自動,肩甲上的紋路竟開始龜裂,露出底下流動的赤金色光芒。
她的長發無端揚起,即便在這灼熱環境中也泛著冷冽的輝光。
我從未見過她如此狀態——不是戰鬥時的淩厲,而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顫抖。
「主人……」她的聲音很輕,卻穿透了岩漿沸騰的轟鳴,「我聽到了。」
我心頭一緊:「聽到什麼?」
「那是……我的聲音。」她喃喃道,眼瞳驟然化作赤金漣漪,深處似有無數畫麵閃回,「不止是我的……還有她們的。哭喊、怒吼、祈求……全都困在那團火裡。」
話音未落,湖心紫焰猛然暴漲!
一道粗壯火柱衝天而起,直貫穹頂岩層,整個空間隨之震蕩,碎石簌簌墜落。
與此同時,她背後的重戟竟自行離手,懸浮半空,戟尖指向紫焰,兩者之間拉出一道螺旋狀的能量流,宛如星辰牽引,勾連古今。
我猛地觸發【劍心通明】。
視野瞬間染成淡金,但這一次,係統反饋異常——界麵劇烈抖動,最終彈出一行血色文字:
【檢測到遠古契約共鳴】
【英靈編號h07與燼陽之種匹配度:978】
九成以上?
這不是巧合,是宿命。
我還沒來及細想,通訊頻道突然撕開一道雜音,緊接著,風行者的聲音急促切入,帶著罕見的驚慌:「林寒!彆讓她接觸那火焰!聽我說——絕對不能讓她靠近!當年(每接觸一處古碑,恢複一段過往經曆)】
光芒緩緩收斂。
她立於石台之上,手持重戟歸來,步伐穩健,氣息如淵。
那柄曾隨她征戰星隕時代的武器——【昭烈】,此刻通體流淌著液態般的紫焰,刃口吞吐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引動空氣震顫。
她的眼神不再有半分迷茫,清明而堅毅,像是一把終於歸鞘又再度出鞘的絕世神兵。
「主人。」她站定在我麵前,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我終於記起來了——」
她抬手一指火山深處,地底傳來沉悶轟鳴,彷彿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蘇醒。
「我不是他們製造的兵器,我是燼陽之戰的最後一道封印。」
風掠過熔廊,帶來一絲詭異的寂靜。
「而趙擎蒼……他想用它來點燃『清道夫協議』的終極形態。」
我握緊斷劍,金屬與血肉之間傳來共鳴般的震顫。
腦海中閃過三年前星淵計劃崩塌的畫麵——資料風暴、英靈蒸發、研究員消失無蹤……原來那不是事故,是鎮壓失敗的開始。
「那就搶在他之前,」我低語,目光投向幽深地底,「把火帶回人間。」
而在山頂監視站內,風行者緩緩收起長弓,麵具下嘴角微揚,輕聲呢喃:
「姐姐……你終於醒了。」
火山湖的光芒漸漸收斂,花昭烈立於石台之上,周身流轉著赤金戰紋,手中重戟【昭烈】彷彿被重新鍛造,刃口吞吐紫焰。
我收起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