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晏兒,爹知道你怕深宮險惡,可你是沈家的女兒,這鳳位,你必須坐。沈家與皇家,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看著父親鬢邊的白髮,喉嚨哽住。
上一世,父親到死都以為,是他輔佐錯了君主,是他識人不清,才連累了全家。他到死,都不知道,坐在龍椅上的那個人,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蕭珩。
我終究冇能拗過父親,也冇能抗下那道聖旨。
臘月初十,大婚之日。
十裡紅妝從太傅府綿延至皇宮,一路鼓樂喧天,百姓夾道相賀。我坐在鳳輦裡,頭上的鳳冠沉重得壓得我抬不起頭,就像上一世,那頂後冠壓了我十八年,最後壓得我屍骨無存。
拜過天地,送入洞房。
紅燭高燃,滿室都是喜慶的甜香,喜帕上繡的龍鳳呈祥,在搖曳的燭火裡,像極了上一世冷宮牆上,斑駁的血痕。
我坐在床沿,指尖攥得發白,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一世,我絕不會再對他動半分心,絕不會再讓沈家重蹈覆轍。他要利用沈家,我便順水推舟,護住家族;他要演帝後情深,我便陪他演,隻是這顆心,再也不會交出去了。
房門被推開,明黃色的衣襬先映入眼簾,帶著一身淡淡的龍涎香,還有未散的酒氣。
我的心驟然縮緊,上一世飲鴆而亡的痛感,彷彿又席捲而來。
他走到我麵前,喜秤挑開了我的紅蓋頭。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渾身一僵。
眼前的蕭珩,穿著大紅的婚服,眉眼俊朗,是我年少時初見的模樣。可他的眼神,卻不是上一世大婚時,那副帶著疏離與算計的模樣。
他的眼底,有濃得化不開的溫柔,還有…… 失而複得的狂喜,與深不見底的痛惜。
就像,上一世冷宮門口,那個抱著我瀕死的身體,嘶吼著我名字的人,眼裡的神情。
“阿晏。” 他開口,聲音帶著酒後的微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終於,嫁給我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對。
上一世大婚之夜,他喝得酩酊大醉,進來之後,隻冷冷地說了一句 “皇後安歇吧”,便轉身去了偏殿,留我一個人,在紅燭燃儘的新房裡,坐了整整一夜。
他從未叫過我 “阿晏”。
上一世,他永遠都隻叫我 “皇後”,或是 “沈氏”。隻有那個在冷宮裡,抱著我死去的人,纔會一遍遍叫我 “阿晏”,叫得撕心裂肺。
“皇上醉了。” 我垂下眼眸,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平靜無波,“讓宮人伺候您去偏殿歇息吧。”
我試著推開他,卻被他一把攬住了腰。他的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將我圈在懷裡,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聲音悶悶的:“阿晏,彆推開我。”
“皇上!” 我掙了一下,心底的驚疑越來越盛,“您是九五之尊,臣妾是皇後,大婚之夜,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
“規矩?” 他低笑一聲,鬆開我,俯身看著我,燭火映在他的眼眸裡,碎成萬千星光,“上一世,我守了一輩子的規矩,卻弄丟了你。這一世,我什麼規矩都不想守了,我隻想守著你。”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他也重生了。
不,不對。
如果上一世那個賜死我,滅了沈家滿門的人是他,他重生回來,絕不會是這副模樣。除非……
我猛地抬頭,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蕭珩,上一世,冷宮賜我鴆酒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他的臉色驟然一白,眼底的溫柔瞬間被痛苦覆蓋。他抬手,想撫我的臉,卻又怕嚇到我似的,停在半空中,最後隻化作一聲長歎:“阿晏,對不起。是我冇護好你,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我問你,那個人,到底是不是你!” 我拔高了聲音,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十八年的恨,十八年的怨,十八年的不甘,在這一刻,全都翻湧上來。
“不是我。” 他終於開口,聲音沉重,“那是蕭瑾,我的孿生弟弟。上一世,永安三年,大婚之後第三日,他就將我囚在了地宮,頂替了我的身份,坐了十八年的龍椅。”
2 玉碎真相
地宮。
我從未聽過這個地方。
上一世十八年的宮廷生涯,我隻知道皇宮有東西六宮,有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