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
林建國稍微“體麵”一些,是被兩名男警員從地上拽起來的。
他那身沾滿泥灰和牆粉的廉價西裝皺巴巴地貼在肥胖的身體上,每走一步都沉重無比,如同腳上戴著無形的鐐銬。
他低著頭,蠟黃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深陷的眼窩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怨毒和死寂,像一口即將枯竭的毒井。
經過我身邊時,他極其緩慢地、僵硬地轉過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我,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最終卻一個字也冇能吐出來,隻剩下一種刻骨的、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恨意,如同實質的寒冰,直刺而來。
林嬌是被最後一個帶走的。
她掙紮得最厲害,哭喊得也最淒厲。
“放開我!
你們憑什麼抓我!
我是大學生!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金子我冇拿!
毒我不知道!
都是她!
是她林晚陷害我們全家!”
她像個瘋子一樣扭動著身體,試圖掙脫女警的控製,精心打理的捲髮徹底散亂,嫩黃的裙子汙穢不堪,臉上糊成一團的妝容讓她看起來猙獰又可憐。
她拚命地朝我的方向踢打、嘶吼,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林晚!
你不得好死!
你會有報應的!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尖利的詛咒聲戛然而止,被強行塞進了警車後座,“砰”的一聲悶響,車門關閉,隔絕了裡麵歇斯底裡的哭罵。
三輛警車,載著林家的過去、貪婪和罪惡,在閃爍的警燈和刺耳的笛聲中,緩緩駛離了這片瀰漫著塵土與腐朽氣息的廢墟。
夕陽的餘暉慘淡地塗抹在殘垣斷壁上,給那些散落在地、無人再敢多看一眼的冰冷金條,蒙上了一層不祥的血色。
圍觀村民的議論聲如同被驚擾的蜂群,瞬間炸開,嗡嗡作響,飽含著震驚、幸災樂禍和無窮的猜測。
我獨自一人,站在院子的中央,站在那片狼藉與血色之中。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捲起地上的塵土和細碎的金粉,打著旋兒拂過臉頰。
口袋裡,那支小小的錄音筆,和那個空空如也的保溫杯,靜靜地貼著身體,冰冷而堅硬。
報應?
我微微仰起頭,看著天邊那輪被血色浸染的落日,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