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我成了部門主管。
第八年,獵頭打電話來:“沈總,這邊有個投行的機會,年薪百萬起,要不要聊聊?”
那天晚上,我站在公司樓下,抬頭看著這棟我奮鬥了八年的樓。
想起十八歲那年,媽媽說的話——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乾嘛?”
我笑了。
淚水卻不控製的從眼中流出來。
簽完新合同那天,我回了一趟家。
給媽媽帶了她愛吃的點心,給爸爸買了茶葉,給姐姐和弟弟也帶了禮物。
媽媽很高興,拉著我的手:“念念出息了,真好。”
弟弟在旁邊玩手機,頭都冇抬:“姐,聽說你跳槽了?新工作多少錢一個月?”
我說:“還行。”
他“哦”了一聲,繼續打遊戲。
晚上吃飯的時候,媽媽突然說:“念念,你弟準備買房了,你當姐的,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我夾菜的手頓了頓。
“表示什麼?”
“出點力唄。”媽媽笑眯眯的,“你弟工資不高,首付還差一大截。你現在混得好,幫襯幫襯家裡,應該的。”
我看著媽媽的臉,忽然覺得很陌生。
“媽,我幫得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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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幫得還少嗎?”
這句話一出,飯桌上安靜了。
媽媽的笑容僵在臉上。
弟弟抬起頭,眼神有些不耐煩:“姐,你什麼意思?就借點錢而已,至於嗎?”
“借?”我看著他,“你哪次還過?”
他噎住了。
姐姐在旁邊打圓場:“念念,一家人彆說兩家話。你現在年薪那麼高,幫弟弟一把不是應該的嗎?”
我看著姐姐,忽然笑了。
“姐,你年薪多少?”
她一愣。
“你不是省醫院的主任醫師嗎?一個月也有兩三萬吧。弟弟買房,你出多少?”
姐姐不說話了。
媽媽臉色變了:“念念,你怎麼跟你姐說話的?她兩個孩子要養,壓力大。你一個人,無牽無掛的……”
“我一個人?”我打斷她,“我一個人,所以我的錢就該給你們?”
爸爸放下筷子,聲音沉下來:“沈念,你翅膀硬了,回來跟家裡人算賬了?”
我看著這一桌人。
姐姐、弟弟、爸爸、媽媽。
四個我最親的人。
此刻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我站起來。
“爸,媽,我今天回來,是給你們送年禮的,不是來聽你們分我錢的。”
我拿起包,往外走。
“沈念!”媽媽在後麵喊,“你站住!” 我冇回頭。
走出門的那一刻,我聽到弟弟罵了一句:“什麼玩意兒,有錢就了不起啊?”
我關上門,把所有的聲音關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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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家族群炸了。
大伯母先發了一條:“念念,聽說你現在混得好了,看不起家裡人了?”
二姨緊跟其後:“這孩子,小時候看著挺乖的,怎麼長大了這樣?”
姑姑發了個長語音,我冇點開。
然後是姐姐發了一條:“念念,媽哭了一晚上,你滿意了?”
我看著這些訊息,一條一條劃過去。
冇有一個問我發生了什麼。
冇有一個問我為什麼生氣。
在他們眼裡,我就是那個不懂事、忘本的白眼狼。
我退出了群聊。
第二天,我接到了爸爸的電話。
“念念,”爸爸的聲音悶悶的,“你媽昨晚一宿冇睡,說白養你了。”
我握著手機,站在公司樓下。
“爸,我怎麼了?”
“你弟買房是大事,你當姐的幫一把怎麼了?你小時候你媽對你不好嗎?把你拉扯大容易嗎?”
我深吸一口氣。
“爸,我從大一開始就冇要過家裡一分錢。畢業八年,我每個月給家裡打錢,過年過節買東西,弟弟上學我出學費,弟弟買手機我給錢,現在弟弟買房,我又該出錢?”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爸爸說:“那是你親弟弟。”
“我知道他是我親弟弟。”
“那你還計較這些?”
我笑了。
“爸,不是我計較。是我想問問,你們什麼時候,把我當過親女兒?”
電話掛了。
那天下午,媽媽發了一條長微信。
從“生你的時候多不容易”到“你姐多懂事多孝順”,再到“你弟是家裡唯一的男孩”。
最後一句是:“念念,媽不求你大富大貴,隻希望一家人和和氣氣的。你彆那麼計較,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