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
蘇清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立刻登上了村口最高的哨塔,拿起一具簡易的單筒望遠鏡,朝遠處望去。
冬日的原野上,一片蕭瑟。
一道黑色的身影,果然出現在了地平線的儘頭。
他騎在馬上,身姿筆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即便隔著數裡的距離,蘇清依舊能感受到,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氣息。
是他!
那個“玄字一脈”的黑衣人!
他來做什麼?
是來……取自己的性命?還是來……驗收成果?
蘇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從她救下謝婉凝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被動地,站到了三皇子的對立麵。按理說,這個黑衣人,應該視她為敵人,除之而後快纔對。
可他,為何又會孤身一人,大搖大擺地前來?
無數個念頭,在蘇清的腦海中電轉。
“傳我命令!”她放下望遠鏡,對著身旁的傳令兵,沉聲下令,“讓秦校尉,立刻帶領他手下的羽林衛,在村口列陣!所有護衛隊員,弓上弦,刀出鞘,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但是,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放箭!不準出擊!”
“是!”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了下去。
整個柳樹村,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剛剛還在校場上揮汗如雨的青壯們,立刻拿起了武器,衝上了箭塔和圍牆。
秦鋒和他手下那六名身經百戰的羽林衛,更是如臨大敵,在村口擺開了一個小小的、卻殺氣騰騰的防禦陣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遠處那道……越來越近的黑色身影上。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場關乎蘇清生死,也關乎整個柳樹村命運的……對峙,即將開始。
黑色的駿馬,在距離柳樹村村口百步之外,停了下來。
馬上的黑衣人,緩緩抬起頭,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眸子,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地掃過村口那嚴陣以待的陣勢。
弓上弦,刀出鞘。
秦鋒和他手下那六名羽林衛,更是氣機勃發,殺意凜然。
尋常江湖草莽,隻需看一眼這等陣仗,便足以嚇得肝膽俱裂,掉頭鼠竄。
然而,那黑衣人卻視若無睹。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的人牆,越過了高高的箭塔,精準地,落在了哨塔頂端,那道纖細而筆直的身影上。
四目,於空中交彙。
蘇清的心臟,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
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她依舊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中所蘊含的……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審視。
就像是工匠,在審視一件工具。又像是棋手,在打量一顆棋子。
這種感覺,讓她極其不舒服。
“來者何人!”秦鋒按照蘇清事前的吩咐,策馬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前方乃柳樹村地界,速速離去,否則,格殺勿論!”
他的聲音,洪亮如鐘,充滿了軍人的鐵血煞氣。
黑衣人卻連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眾人隻見一道黑影閃過,一枚烏黑的鐵丸,便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朝著哨塔的方向,激射而來!
“小心!”
秦鋒等人大驚失色,但那鐵丸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蘇清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那一瞬間,她甚至能看清,那枚鐵丸在空中高速旋轉時,帶起的細微氣流。
她冇有躲。
因為她知道,自己躲不開。也因為她篤定,對方……不是來殺她的。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