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動作,自然而然。她的語氣,親切熟稔。那份發自內心的關切,足以打消任何人的疑慮。
接著,她抬起頭,對陸蕙歉然一笑:“老夫人,婉凝她剛從昏迷中醒來,神智或許還有些不清。她體內的熱毒未儘,最是需要安靜。不如……您先去外麵歇息片刻,順便讓秦校尉進來一下,我有幾句醫囑要交代。這裡,由我先照看著,您看可好?”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謝婉凝那句突兀稱呼的“緣由”(神智不清),又以醫囑為名,順理成章地將陸蕙支了出去,為自己創造了一個獨處的空間。
陸蕙雖然心中依舊存疑,但看著蘇清那坦然清澈的眼神,又想到她畢竟是孫女的救命恩人,便不好再多問什麼。她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很快,秦鋒便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蘇姑娘,你找我?”
“秦校尉,”蘇清站起身,神色嚴肅地說道,“婉凝小姐剛剛甦醒,這是好事。但她的身體,依舊虛弱到了極點,經不起任何打擾。從現在起,這間屋子,除了我和陸老夫人,任何人不得靠近!你需親自帶人,守在門外,明白嗎?”
這道命令,看似是為了保護謝婉凝,實則,是為了隔絕一切可能探聽到她們談話的耳朵。
秦鋒不明所以,但出於對蘇清的絕對信任,他冇有絲毫猶豫,立刻抱拳領命:“末將明白!蘇姑娘放心,有秦鋒在,一隻蒼蠅也休想飛進來!”
說罷,他便轉身出去,忠實地履行起了自己的職責。
木屋內,終於隻剩下了蘇清和剛剛甦醒的謝婉凝。
燭火,靜靜地燃燒著。
蘇清重新坐回床邊,看著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屬於定國公孫女的臉龐,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關於這具身體的一切秘密,關於那封信裡驚天陰謀的更多細節,關於她自己能否活下去的答案……或許,都將從眼前這個虛弱的少女口中,一一揭曉。
“婉凝,”她試探著,用一種儘可能溫柔的語氣,輕聲呼喚。
謝婉凝的眼睫,又顫動了幾下。這一次,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美麗的杏眼,但此刻,卻蒙著一層水霧,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脆弱。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屋子裡,搜尋了片刻,最終,定格在了蘇清的臉上。
“……蘇姐姐?”她又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卻比剛纔清晰了許多。
“是我。”蘇清的心,微微一鬆。看來,原主和這位謝小姐的關係,確實非同一般。
“太好了……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謝婉凝的眼角,滑下兩行清淚。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彆動!”蘇清連忙按住她,“你的傷口還冇癒合。”
謝婉凝順從地躺了回去,但她的手,卻緊緊地抓住了蘇清的衣袖,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姐姐,我們……我們逃出來了嗎?那些黑衣人……”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後怕。
來了。
蘇清心中一凜,知道正題開始了。她必須小心應對,從對方的話語中,拚湊出完整的真相,同時,又不能暴露自己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人”的事實。
“我們暫時安全了。”蘇清的語氣,沉靜而有力,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你放心,這裡很安全。你先告訴我,我們分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追殺我們的人,究竟是誰?”
她巧妙地用“我們”這個詞,將自己代入其中,並以詢問後續情況的方式,來引導對方說出前因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