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緊鎖。
“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他的語氣裡,冇有關心,隻有責備。
我好不容易喘過一口氣,想對他笑一笑,卻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王爺……恕臣妾……失儀……”他似乎不想再看我這副狼狽的模樣,轉身對雲書道:“好好伺候王妃,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心中一片麻木。
我病得這樣重,在他看來,卻隻是“弄成這副樣子”。
他甚至不願多問一句我的病情,不願多停留一刻。
或許,在他心裡,我最好就這麼病死了,好給他的白月光騰地方。
我的病,時好時壞。
天氣好的時候,我還能勉強起身,在院子裡坐一會兒,曬曬太陽。
更多的時候,我隻能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雨聲,感受著生命一點一滴地流逝。
清微院越來越冷清。
下人們見我失了勢,又久病不愈,更是懶得過來伺候。
除了雲書,幾乎冇人再踏進我的院子。
我開始出現幻覺。
有時候,我彷彿看到顧晏就坐在我的床邊,像那夜在宮宴上一樣,溫柔地握著我的手。
他會為我掖好被角,會輕聲問我“還難受嗎”。
可每當我伸出手,想要觸摸他時,那幻影便會如泡沫般破碎。
留給我的,隻有一室的清冷和無儘的失望。
我自嘲地想,沈微啊沈微,你真是冇出息。
到了這個時候,你心裡念著的,竟然還是那個薄情的男人。
這日,雲書端著藥碗進來,眼睛紅紅的。
“怎麼了?”
我問。
她低下頭,不說話。
在我的一再追問下,她才哽嚥著說:“王妃……外麵都在傳,說……說王爺已經上奏陛下,要以正妃之禮,迎娶林家小姐了。”
我端著藥碗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藥汁灑在手背上,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是嗎?”
我輕聲問,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可怕,“什麼時候的事?”
“就……就在下個月初八。”
下個月初八。
那日,是我和他的成婚一週年紀念日。
他選在那一天,迎娶另一個女人。
他是要用這種方式,來徹底抹去我存在過的痕跡。
我突然覺得很好笑,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