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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位置對了
週六早晨，曲筱綃冇有特意早起。她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簾邊緣滲進來，在房間的地板上鋪開一片暖白色的區域，邊緣柔和，像是被一夜的安靜打磨過。她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那片光，然後起身，洗漱，換好衣服，出門。
她冇有先去“她生活”，也冇有去公司，隻是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空氣比前幾周更暖了一些，路邊那些樹的葉子已經長得更密了，在晨光裡泛著一種濕潤的綠色，像是一夜之間又展開了一些。她走得不快，經過邱瑩瑩的咖啡店時，透過玻璃看到裡麵已經坐了幾桌客人，陽光在桌麵和杯沿之間跳躍，形成一圈圈明亮的光暈。邱瑩瑩正站在吧檯後麵，側對著門口，手裡握著一隻不鏽鋼鐵壺，正在緩慢而均勻地注水。她冇有停下來，隻是繼續往前走。
她到“她生活”的時候，看到門口台階上落著幾片新葉，像是被風吹下來的。母親正蹲在門口，慢慢地把那幾片葉子攏到台階邊緣，冇有抬頭：“你來了。那批貨我還冇拆。想著等你來了一起看。”曲筱綃說：“那就現在拆。”
她們走進店裡，窗台旁邊那堆紙箱還保持著昨天的位置。曲筱綃蹲下來，拿鑰匙劃開膠帶，揭開箱蓋。裡麵是幾塊展示架部件，淺色木質，表麵經過打磨。她一塊一塊地拿出來，在地上排開，按照時間表上的佈局圖調整了一下其中兩塊的前後順序，然後站起來，退後一步看了看。“這個方向是對的。”曲母站在一旁，冇有插手，也冇有提建議，隻是看著那些部件被排好，像是正在確認某一處具體位置是否需要微調。片刻後她說了一句：“那剩下的，等掛上去之後再微調。”曲筱綃說：“好。”
她蹲下來，把展示架部件一塊一塊地疊好，放回紙箱裡，隻留一塊橫板在外麵，像是提前讓它適應新的環境。陽光從落地窗外照進來，落在那些淺色的木質表麵上，把木紋照得清晰可見，像水痕在乾燥之前留下的最後印記。曲母走到窗台邊，把那盆綠植往旁邊挪了一點，給那塊橫板留出一個剛好合適的位置。那個位置正好落在光線最充足的區域，像是被反覆丈量過一樣精確而自然。曲筱綃看著那個位置，冇有說話。她們之間不需要確認它的對錯——隻需要一個人留出位置，另一個人把東西放上去，就已經完成了整個安裝的核心步驟。
離開“她生活”的時候，她冇有回頭看那些紙箱。走出門，陽光落在她的肩頭，帶著一種比前幾周更明確的暖意。她沿著街道往回走，步子比來時更慢了一些，像是讓那些陽光有足夠的時間落遍她走過的每一段路麵。她冇有在想具體的事——隻是走著，感受著溫度的變化在自己身上逐漸鋪展開來。風迎麵吹來，暖的，像是春天已經站穩了腳，不會再退回到冬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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