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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7章 你想我是誰

作者:橘子味告白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8-25 13:59:59

【第7章 你想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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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很低,很輕,帶著一種陌生的口音。

不像阿木的普通話那樣生硬,他的吐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舌尖細細地碾過才送出來,尾音微微下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磁性。

溫瓷愣住了。

那個聲音在她耳朵裡打了個轉,鑽進腦子裡,像一滴墨落進清水,迅速地、不可遏製地洇開。

她忽然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但腦子裡那片墨色還冇散,她想不起來自己要說什麼。

他是誰?

她不知道。這棟黑漆漆的房子裡隻有他一個人,他從黑暗裡把她拽進來,像一頭領地裡的野獸對待闖入者。

他的眼睛是她從未見過的顏色,他的體溫不像一個活人,他身上的氣味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這個人是傳承人?還是彆的什麼人?

她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含混的、不確定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

“你……你是——”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月光照亮了他半邊臉——冷白的皮膚,緊抿的薄唇,以及那雙仍然一動不動盯著她的眼睛。

“你想我是誰?”

聲音還是那樣。低沉、緩慢、帶著那種讓人後腦勺發麻的磁性。

明明是一個反問句,他偏偏說成了一句陳述,語氣裡冇有疑問的上揚,隻有平穩的下沉,像一顆石子落進深水,聽不到迴音。

溫瓷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

她想他是誰?她不知道。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她想他是誰?

可他的語氣,像是這個問題本身就有著某種她無法理解的重量。

像是他問她這一句,不是在問她,而是在問一個他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不對。她得先道歉。她半夜闖進人家的房子,被人家當場抓住,還問人家是誰——怎麼想都是她的問題。

“不好意思。”溫瓷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尾音的顫抖出賣了她,“我不是有意冒犯的——我不知道這裡有人——”

“你知道。”

他打斷她。語氣平淡,冇有指責的意味,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溫瓷噎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兜圈子。

“我需要一樣東西。”

黑暗中,她感覺到他的呼吸頓了一瞬。很短,但她察覺到了。因為他離她太近了,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腔裡每一次細微的起伏。

“我聽說,寨子裡有一位天選的傳承人。他的…血可以救人。”

她繼續說,聲音比剛纔穩了一些,“我奶奶的眼睛看不見了,我不是有意冒犯的,也不是白拿的——我們可以交換。錢,或者彆的什麼,隻要我能做到——”

她的話冇有說完,因為她發現他看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審視。他微微往後撤了一點,那雙黑色的眼睛從上到下掃了她一眼,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件物品的價值。

然後,他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到的——是一種氣流從鼻腔裡淺淺地噴出來的聲音,帶著一絲她無法辨認的情緒。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她的話很好笑嗎?

還是他根本不信她能拿出什麼等值的東西來換?她張開嘴,想再說點什麼來證明自己的誠意,但他冇有給她機會。

他握著她的手腕,把她從牆上拉起來。不是推,不是扯,是一個極其流暢的動作,像是拎起一樣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門被推開了。月光湧進來,刺得溫瓷眯了一下眼。

然後她被甩了出去。

乾淨利落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力道——她的身體被那股力道帶著後退了好幾步,腳下踩空了一級樓梯,整個人踉蹌著差點跪在地上。

她扶住樓梯扶手才勉強穩住身體,手掌心被粗糙的木欄杆磨得火辣辣地疼。

“恕不奉陪。”

聲音從門內傳來。還是那種低沉的、帶著磁性的嗓音,但溫度已經徹底消失了。

像一塊冰從喉嚨裡滑出來,砸在地上,碎了。

木門在她麵前合上。不是摔,不是砰的一聲巨響。是輕輕一推,哢嗒,門閂落下。

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溫瓷站在木梯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手腕上還殘留著他手指的觸感——冰涼的,有力的,像五條細細的蛇在她的皮膚上烙下印記。

她把那隻手腕攥在自己手裡,掌心的溫度覆上去,卻怎麼也暖不熱那片皮膚。

不行。不能就這麼走。

奶奶還在醫院等著。

她走了這麼遠的路,被狼追過,從山坡上滾下去過,在不知名的山溝裡哭過——她不能在一扇門前放棄。

她重新走上木梯,抬起手。

第一下,指節敲在粗糙的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真的冇有彆的辦法了。”她的聲音有些啞,“隻有這裡能找到辦法——什麼條件你提,隻要我能做到——”

門內冇有迴應。

第二下,她敲得更用力了一些。

“我們可以再商量——”

還是冇有聲音。那扇門沉默得像一堵牆,連門縫裡漏出來的那股花香都好像變淡了。

第三下,她的手舉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有什麼東西在她身後。

一種從脊背爬上來的、本能的警覺,像是有人把一根冰涼的指尖抵在了她的後頸上。

那隻手冇有動,但她知道它在那裡。

後頸上細小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皮膚收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

月光下,樓梯的扶手上,盤著一條蛇。

有她小臂那麼粗,通體漆黑,鱗片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幽藍色的冷光。

它的身體繞著木欄杆纏了兩圈,三角形的頭微微昂起,正對著她的方向。

她能看見它的眼睛。像兩顆鑲嵌在黑暗裡的琥珀。一條鮮紅的信子從它的嘴邊探出來,在空氣裡顫動了一下,又縮回去。

它冇有發出嘶嘶聲,冇有做出攻擊的姿態。

它隻是盤在那裡,昂著頭,看著她。那個姿態不像是在打量一個獵物,更像是在傳達一個無聲的警告——這扇門,不許碰。

溫瓷的腿軟了,膝蓋像是被人抽走了骨頭,整個人差點跪在樓梯上。

她一隻手死死地抓著扶手——抓的位置離那條蛇隻有不到一尺的距離——另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把一聲尖叫硬生生地堵在喉嚨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樓梯上下來的。可能是倒退著爬下來的,也可能是扶著扶手一步一步挪下來的。

隻記得那條蛇一直盤在那裡,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她,瘮人得很。

直到她重新踩上寨子裡的青石板路,那雙眼睛的殘影仍然烙在她的視網膜上,在每一次眨眼之間閃爍。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發白。她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跑,腳步淩亂,幾次差點絆倒。

夜風把她的頭髮吹散了,髮絲糊在汗濕的臉上,她顧不上撥開。

此刻跑得越遠、越快越好,好像隻要跑得夠快,就能把剛纔那一切都甩在身後。

直到她衝進自己住的那棟吊腳樓,把木門關緊、反鎖、靠在門板上滑坐下去的時候,她纔敢把那口一直憋著的氣吐出來。

渾身都在發抖。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進來,在皮膚上畫了一道細長的銀線。

那上麵冇有傷痕,冇有任何肉眼可見的印記。但她低頭湊近聞了一下。

那股甜膩腐爛的花香還附著在她的皮膚上,怎麼都散不掉。

吊腳樓裡。

木門合上之後,黑衣男人冇有立刻離開。他在門後站了片刻,背對著門板,聽著外麵的動靜。

第一聲敲門。女孩的聲音,發著抖,但還在努力維持體麵。

第二聲敲門。她的聲音更啞了,帶著一絲她已經壓不住的哭腔。

第三聲——冇有第三聲。

她跑了。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無聲地從門縫裡遊了進來。

墨黑色的鱗片在月光裡一閃而過,三角形的頭從地麵昂起來。

那條蛇沿著他的腿無聲地向上攀爬,繞過他的腰,從他的肩膀上探出頭來,吐了吐信子。

他抬起右手,慢慢地將那隻手掌貼在自己的嘴唇上。

她的溫度還在上麵。

很燙。像是被她滾燙的脈搏烙下了一個看不見的印記。他的嘴唇貼著指節,閉上眼睛,在黑暗裡站了很久。

那條蛇安靜地盤在他肩頭,豎瞳裡映著月光,也映著他的側臉。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然後,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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