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寶寶你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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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瓷的頭越來越低,下巴幾乎要磕到胸口。
她的手裡還握著那隻空酒杯,手指鬆鬆地圈著杯身,杯沿抵在桌沿上,發出極細極輕的顫音。
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淺淺的影子,隨著她睏倦的呼吸輕輕起伏。
鼻尖紅紅的,嘴唇被酒液浸得微微泛著水光,軟糯又剔透。酒意徹底翻湧上來,纏得她四肢發軟、頭腦昏沉。
最後一絲清明徹底潰散,她再也撐不住,軟軟趴在冰涼的酒台上。
指尖依舊鬆鬆垮垮圈著那隻空酒杯,杯沿輕抵桌沿,整個人醉得七葷八素,徹底冇了力氣。
長夜靜靜坐在她對麵,手肘撐在酒台邊緣,單手撐著下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她長睫溫順垂落,鼻尖泛紅,唇瓣被青梅酒浸潤得濕潤柔軟。
呼吸平穩綿長、乖巧安穩。
不過短短幾局,她竟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趴著睡了過去。
桌麵還留著方纔嬉鬨對局的淩亂痕跡。
幾杯酒水被她剛纔搖骰過猛、一時不慎碰翻。
淡青色的酒液在深色杉木檯麵上緩緩蜿蜒鋪開,浸濕了散落的骰子,也漫過那隻冷亮精緻的銀質調酒勺。
長夜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拿起桌上剩餘的酒杯。
杯沿輕貼下唇,他喝得極慢、極沉。
每一口酒液滑入喉嚨,喉結都緩緩滾動,帶著隱忍剋製的韻律。
青梅的酸甜混著薄荷的清涼,層層疊疊在舌尖化開。
他在細細品著她剩下的酒。
品她指尖觸碰過的杯沿,品她醉意浸染過的酒香和她近在咫尺、毫無防備的淺淺呼吸。
一盞、兩盞、三盞。
他將桌上殘留的酒儘數飲儘。
空杯被他整齊並在自己身前那排杯盞旁,層層疊疊,無聲印證著今晚的對局。
眼底染著淡淡的酒意,臉頰緋紅未褪,可目光卻清醒得過分。
清醒地貪戀著眼前獨屬於他的、軟糯乖巧的小姑娘。
她大概永遠不會知道,自己這般醉酒失神、全然卸防的模樣,有多要命。
長夜凝望她安眠的模樣許久,才緩緩直起身。
起身繞過寬大的酒台,一步步走向她。
他坐在對麵,一隻手撐著下巴,手肘支在酒台邊緣,歪著頭看她。
他麵前的空酒杯比她的多得多,但他的眼神還是清明的,隻是顴骨上那層緋紅比剛纔深了幾分,從眼尾一直蔓延到耳廓。
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越過酒台,指背輕輕貼上她的臉頰。
她的皮膚滾燙,被酒意蒸得發燙,和他微涼的指背形成鮮明反差。
往日戒備極強的小姑娘,此刻卻半點冇有躲閃。
若是平時,他的手稍稍靠近,她便會像受驚的小貓般瞬間彈開,滿眼警惕。
可現在,她隻是輕輕哼了一聲,臉頰下意識往他微涼的手背上蹭了蹭,像尋到了難得的清涼,依賴又乖巧。
“我又輸了嗎?”
她含含糊糊地呢喃,雙眼依舊緊閉,滿是醉後的懵懂。
“傻傻的。”
長夜的聲音很輕,像是獨自低語,藏著無儘縱容。
溫瓷費力掀開厚重的眼皮。
一雙眼眸蒙著濃濃的水霧,焦距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朦朧得看不清周遭光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空酒杯,又懵懵懂懂看向他麵前一整排空杯。
眉頭輕輕蹙起,似是在費力分辨自己到底輸了幾局。
片刻後,她伸出手想去夠桌上的水晶酒壺。指尖剛觸到壺柄,手腕便被他穩穩握住。
他輕輕將酒壺從她掌心抽走,挪到酒台最遠的位置,徹底斷了她再飲酒的念頭。
隨後站起身,徹底繞過酒台,站定在她身前。
“你輸了。”
他垂眸凝著她醉懵的小臉,一隻手撐在她身後椅背,隔絕了所有退路。
另一隻手伸手收走她麵前的空酒杯。
做完這一切,他微微俯身。
一手穩穩穿過她柔軟的膝彎,一手托住她單薄的後背,力道輕柔卻堅定,將她從高腳木凳上穩穩橫抱而起。
她整個人驟然騰空,靛藍色的長裙在空中劃出一道柔軟溫柔的弧線。
“等一下——還冇比完呢——”
驟然離地的失重感,讓迷迷糊糊的溫瓷瞬間掙紮起來。
她慌亂伸手去扯桌角,指尖堪堪勾住桌沿,用力攥緊。
平整的桌布被她拽歪大半,台上的水晶酒杯晃動搖曳,險些滾落墜地。
“你放我下來——”
她醉意上頭,力氣虛浮,掙紮得軟綿綿的,毫無威懾力。
長夜垂眸看著懷裡張牙舞爪、嘴硬倔強的小姑娘,眼底暗瀾沉沉。
“你還能喝?”
他的臉近在咫尺,高挺眉骨襯得眼神愈發深邃,眼尾泛紅,薄唇抿著極淡的弧度。
“我當然能喝——”
她仰著小臉,醉話連篇,語氣格外傲嬌。
“我跟你說,我以前同學聚會三瓶啤酒都不皺眉!你們這兒的米酒對我來說就是果汁——”
她胡亂揮舞著手臂,攥緊桌角的手指愈發用力,桌布被扯得簌簌作響。
長夜無奈,騰出一隻手,耐心地將她緊攥桌沿的指尖,一根根溫柔掰開。
她攥得極緊,指節泛白,掰開一寸、蜷回一寸,嘴裡還在不停含含糊糊地抗議。
“那就當你贏了。”
他嗓音壓低,帶著哄勸的溫柔,可字裡行間的耐心,已然在一點點耗儘。
“什麼叫就當——贏就是贏,輸就是輸——”
溫瓷放棄了桌布的拉扯,後背軟軟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
腦袋在他寬闊肩窩裡蹭來蹭去,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隨即又倔強仰起小臉瞪他。
“你就是怕了——你肯定是怕我後麵幾局全贏,怕我真的喝過你!所以你才故意抱走我,耍賴!長夜,你知不知道你耍賴!”
他抱著她轉身邁步,沉穩有序的腳步聲,和她軟糯細碎的絮叨交織在一起。
走到樓梯拐角,她又伸手死死扯住樓梯扶手,腳丫子在他臂彎裡胡亂蹬踏,執拗得不行。
長夜腳步頓住,將她往懷裡牢牢攏緊幾分。
薄唇輕輕貼上她發燙的耳廓,嗓音壓得極低極低,沙啞又認真。
“寶寶不是怕。是擔心你。”
短短一句話,溫柔得潰人心臟。
溫瓷整個人猛地一怔。
緊繃掙紮的手指,下意識從樓梯扶手上緩緩鬆開。
可當視線模糊看見他抬手推開臥室房門,抱著她朝床鋪走去時,殘存的倔強瞬間又冒了出來。
“你放我下來——我真的還能喝——就一局,最後一局,我肯定能贏——”
他不再柔聲哄勸。
走進臥室,輕輕俯身,將她穩穩放在柔軟的床鋪上。冰涼順滑的黑緞被褥,貼著她滾燙髮燙的肌膚,稍稍撫平了幾分燥熱。
她陷在柔軟的枕芯裡,方纔幾番拉扯鬨騰,讓衣襟鬆開兩顆盤扣。
精緻白皙的鎖骨露在空氣中,泛著淡淡的粉暈。
頭上的銀簪早已滑脫,落在枕側,烏黑青絲肆意鋪散,淩亂又嬌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