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長夜?你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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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瓷雙手捧起骰盅,指尖微微發虛,帶著幾分酒後輕飄飄的軟意。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腦海裡翻湧的朦朧醉意,認認真真、連著搖了三下。
骰子在盅內嘩啦啦瘋狂翻滾碰撞,清脆的響聲一下下敲在安靜的酒廳裡。
此刻的她,滿心滿眼都隻有眼前的賭局。
前兩局連贏,已經攢下了勝算,隻要再穩住幾局,她就能贏下和長夜的約定,換來夢寐以求的自由。
她抿著粉嫩的唇,小聲碎碎念著口訣,眉眼繃得認真,連呼吸都放得輕輕的。
酒意已經悄悄爬上四肢,讓她反應比平時慢上半拍,渾身軟軟綿綿的,卻還是固執地不肯鬆懈。
她太想贏了。
以至於完全冇有察覺,對麵的男人早已緩緩起身。
長夜的腳步放得極輕極緩,像是怕驚擾了眼前專注的小姑娘。
他繞過寬大的杉木酒台,一步步朝她走近,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青梅酒香。
那層從對局開始就染在顴骨、眼尾的淺緋色,遲遲未褪,反而隨著不斷入喉的酒液,悄悄加深。
他的確\"醉\"了。
隻是他的自製力遠非常人能及,哪怕臟腑翻湧、心底貪念瘋長,麵上依舊維持著清冷沉穩的模樣。
也正因這幾分微醺,讓他原本剋製的**,再也藏不住分毫。
他想靠近她,想藉著這一場酒局,名正言順地貼近她、觸碰她。
溫瓷渾然未覺身後人的異動,兀自握緊骰盅,用力扣在桌麵上。
就在她指尖剛要掀開盅蓋的刹那,一片溫熱的陰影驟然傾覆而下,將她整個人牢牢裹住。
長夜微微俯身,修長有力的雙臂穩穩撐在她肩膀兩側的桌沿,恰好將她圈鎖在酒台與自己的胸膛之間。
這個姿勢曖昧又密閉,不留一絲退路。
他的身軀高大挺拔,微微彎腰俯身,距離近得可怖。
溫熱的呼吸攜著清冽的酒香,儘數噴灑在她纖細的脖頸、小巧的耳垂上。
酥麻的熱氣順著肌理一點點鑽進皮肉裡,撩得她肌膚髮麻,背脊泛起細密的戰栗。
兩人距離近得離譜,她隻要微微轉頭,鼻尖便能直直撞上他的下頜。
細碎的呼吸交纏在一起,在靜謐的空間裡無限放大。
溫瓷渾身瞬間僵硬,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
指尖猛地一顫,原本扣緊的骰盅瞬間滑脫,骨碌碌地滾到冰冷的桌角,發出輕微的聲響。
她下意識仰起頭,濕漉漉的眼眸怔怔看向身後的男人。
暖橙色的壁燈光落在長夜冷峻的側臉,襯得他眼底幽暗深沉,臉頰那抹緋紅清晰可見,比剛纔更豔了幾分。
這一刻,醉意上頭、腦子昏沉的溫瓷,心底瞬間篤定了想法。
他醉了。
一定是醉得厲害了。
她眼底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眉眼懵懵懂懂的,帶著酒後的遲鈍與柔軟。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看著他眼底沉沉的霧色,看著他藏不住的緋紅麵色,她越發肯定自己的判斷。
心頭冇有恐懼,反而悄悄鬆了一口氣,甚至隱隱生出幾分僥倖的竊喜。
那她贏的概率,就更大了。
這般念頭在心底輕輕劃過,她渾身的戒備徹底卸下,隻剩下軟糯的慌亂。
纖細的肩膀本能地蜷縮起來,指尖死死攥緊膝上的裙襬,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
“長夜……你、你醉了是不是?”
她的聲音軟軟虛虛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尾音輕輕上揚,透著幾分酒後的遲鈍茫然。
溫熱的氣息持續掃過她的耳尖,燙得她耳廓發紅,心跳砰砰亂撞。
她抬手想輕輕推開他,掌心剛抬起,堪堪要觸到他堅實的胸膛。
身前的男人卻驟然直起身,利落收了所有禁錮的壓迫感,動作自然又坦蕩,彷彿方纔那一番貼身圈禁,不過是無意之舉。
無人知曉,他每一次俯身、每一寸呼吸糾纏,全是蓄謀已久的刻意為之。
藉著酒意做幌子,藉著失態當藉口,明目張膽地貪戀她的溫度。
長夜側身,伸手拿過身後矮櫃上的白瓷小碟,動作從容平穩,看不出絲毫失態。
碟中整齊碼著雪白軟糯的雪花酥、金黃酥脆的鮮花餅,清甜的糕點香氣瞬間散開,溫柔中和了空氣裡濃烈的酒味。
他垂眸看向滿臉懵懂、眼底泛紅的小姑娘,嗓音比平時更低更啞,帶著一絲酒後獨有的慵懶顆粒感。
“吃兩口墊一墊。”
他將碟子輕輕推到她手邊,指尖看似無意,實則刻意擦過她微涼的手背,觸感微涼,一觸即分。
“酒性偏涼,空腹喝太久,胃會受不住。”
溫瓷怔怔地盯著碟子裡的點心,又抬眼望向他平靜無波的側臉。
眼底水光晃了晃,腦子暈沉沉的,越發認定他是喝醉了強撐清醒。
明明臉都紅透了,眼神也蒙著霧,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照顧她。
真是嘴硬又彆扭。
她心底軟軟的,徹底放下了所有防備,乖乖收斂了慌亂,抬手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坐直身子。
藉著這點心軟的鬆弛,她伸手掀開了骰盅。
這一局,是她輸了。
看著盅內偏小的點數,溫瓷冇有失落,隻是認命般地輕輕抿唇。
她端起麵前盛著青梅酒的水晶杯,朝對麵的長夜輕輕舉了舉。
長夜微微頷首,陪著她一同舉杯。
兩人各飲一口,冰涼清甜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走了體表的燥熱,卻讓臟腑深處的酒意翻湧得愈發濃烈。
時間一點點流逝,骰盅碰撞的清脆聲響、酒杯輕觸的叮咚細響,在封閉的酒廳裡反覆迴盪。
壺中的青梅薄荷酒肉眼可見地減少,溫瓷臉上的醉紅也層層疊疊地蔓延開來。
她喝的場次不多,可這酒的後勁纏綿又霸道,一點點蠶食著她的清明。
太陽穴發脹發沉,腦袋昏昏沉沉的,像是泡在溫熱的酒霧裡,四肢百骸都軟得提不起力氣。
可她每次抬眼看向長夜,看到的都是他端正的坐姿、平穩的動作。
唯有那抹始終不散、愈發濃鬱的緋紅,固執地掛在他的眉眼之間。
在溫瓷徹底醉懵的認知裡,這就是他快要撐不住、醉意翻湧的證明。
她暗自竊喜,心底悄悄盤算。
他比她喝得多,也比她先醉,隻要她再撐一撐、穩一穩,最先倒下的一定是他。
這般念頭支撐著她強撐清醒,哪怕視線已經開始微微渙散。
她的耳尖紅得剔透透光,像是染了上好的胭脂,眼底蒙著厚重的水霧,原本清亮的瞳孔變得朦朧柔軟。
暖燈的碎光落進她眼裡,晃成一片細碎晃動的金箔,看得她眼前微微發花。
朦朧間,耳畔傳來男人低沉溫柔的嗓音,溫柔得像是哄小孩一般。
“阿瓷,難受就說出來。”
溫瓷立刻趴在冰涼的酒台上,輕輕搖了搖頭,睫毛簌簌顫動。
語氣帶著孩童般倔強的執拗,軟軟糯糯的。
“我不難受。”
新一輪搖骰結束,結局落定,依舊是她輸。
長夜執壺,動作平穩地替她將酒杯斟滿。
淡青色的酒液輕輕晃動,映出她一張酡紅懵懂、嬌憨可愛的小臉。
這一次,溫瓷不敢再大口吞嚥。
她貼著冰涼的杯沿,小口小口細細抿著,一點點嚥下清甜的酒液。
青梅的酸甜、薄荷的清涼,層層在舌尖化開,最後漫上綿長不散的後勁。
纖長的眼睫垂落下來,在白皙的眼瞼上投下淺淺的陰影,隨著吞嚥的動作輕輕顫抖。
一杯酒緩慢飲儘,她放下酒杯,單手撐著昏沉欲睡的腦袋,手肘無力地支在酒台邊緣。
指尖胡亂插進淩亂散落的青絲裡,原本規整插在發間的銀簪歪歪斜斜,搖搖欲墜。
整個人透著一股酒後徹底鬆懈、毫無防備的軟媚姿態。
“阿瓷?”
長夜輕聲喚她,目光寸步不離地鎖著她所有嬌憨懵懂的小動作。
眼底的溫柔早已褪去,隻剩微醺之下,洶湧翻湧、再也藏不住的偏執佔有慾。
“冇事,我真的冇事,我隻是緩緩。”
她抬起空著的手,迷迷糊糊地晃了晃,試圖證明自己依舊清醒。
可那隻手輕飄飄的,連抬手的力氣都微弱得可憐,很快便無力垂落。
眼眸半闔半眯,水霧氤氳,像蒙著一層濃霧的湖麵,徹底失了往日的清亮。
她怔怔盯著眼前的空酒杯看了許久許久。
忽然伸出纖細的指尖,輕輕彈了彈冰涼的水晶杯沿。極細極輕的一聲顫響,消散在安靜的酒廳裡。
溫瓷腦子暈沉一片,全然不知。
看著她毫無防備、滿心以為勝券在握的懵懂模樣,長夜眼底的暗瀾,愈發深沉濃烈。
這樣的溫瓷。完完整整,暴露在他的視線裡,任他覬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