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38章 逃跑計劃

【第38章 逃跑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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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酒的後勁化作溫熱潮水，緩緩將她包裹，意識一點點沉向朦朧深處。

她是被涼意喚醒的。

並非刺骨的冷，一層濕潤輕薄的涼意，順著手背蔓延指尖，從臉頰滑至耳後，沿著脖頸落到鎖骨。

動作輕緩至極，在意識徹底清醒之前，身體先生出本能的感受——舒服。

像是有人小心翼翼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寶。她迷迷糊糊哼了一聲，翻個身將臉埋進枕頭，再度沉沉睡去。

長夜坐在床沿，手中握著半乾的溫熱毛巾。

他早已將她的外衣褪下，整齊疊放在床尾矮凳上。

將她的掌心輕輕托在自己掌心裡，指腹掰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從指根擦到指尖。

而後是臉頰，毛巾自額頭緩緩滑向鼻尖，再落到下頜，最後擦過她後頸一小塊裸露的肌膚。

擦得很慢，像是對待一件他尋覓許久、好不容易纔留在身邊的珍寶。

溫熱的肌膚觸手可及，淡淡的氣息縈繞周身。心底翻湧而起濃烈灼熱的渴望，瘋狂滋長，叫囂著想要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

他喉結重重滾動，眼底暗沉翻湧。

目光落在她毫無防備、安然沉睡的臉龐，那股躁動被他硬生生壓迴心底。

他不想驚擾她。

長夜收斂心緒，動作愈發剋製輕柔。

擦拭結束，他拉起被子，將她妥善蓋好，轉身走入浴室。

等他再度走出浴室，溫瓷已經徹底睡熟。

呼吸綿長平穩，長睫安靜覆著眼瞼，嘴唇微微張著，下唇那道淺淺的傷口基本癒合，隻餘下一道淡白印記。

他躺到她身側，手臂穿過她腰側，將人輕輕攏進懷裡。

她身上混著米酒甜香、草藥清苦，還有皂角乾淨清淡的氣息。把下巴抵在她發頂，閉上雙眼。

將她往懷裡收緊幾分，慢慢沉入睡眠。

淩晨四點，天色尚未破曉。

長夜睜開眼，側頭望向窗外。

山脊還懸著零星殘星，月亮已經沉落，東邊天際暈開極淡的灰藍色。

他垂眸看向懷中的人。

溫瓷蜷在他胸口，一隻手搭在他腰側，鵝黃色衣裙在被褥下揉出層層褶皺。

他靜靜凝望片刻，抬手撥開她散落的碎髮，又小心翼翼抽出被她壓住一整夜的手臂。

原本打算叫醒她，一同出門。

手抬到半空，距離她肩頭咫尺之遙，卻遲遲冇有落下。

算了，她今夜心力耗儘，以後有的是機會。

長夜悄無聲息穿上黑衣，繫好腰帶。走到門口時，回頭望向床上縮成一小團的身影，頓了頓，而後輕輕合上房門。

走廊上，黑蛇盤在門檻處，金黃豎瞳在黑暗裡泛著冷幽幽的光。

長夜低頭看它一眼。

“彆靠近她。”

黑蛇輕輕吐了吐信子，三角腦袋重新擱在盤起的身軀上，安靜不動。

天色緩緩亮起。

灰藍漸變成淺淡金色，霞光暈染雲層邊緣，山脊被鍍上一圈橘紅光暈。

溫瓷伸了個懶腰。

手臂高高舉過頭頂，五指張開，後背舒展，腳尖在被子底下輕輕一蹬。

動作做到一半，驟然僵住。

全身肌肉瞬間繃緊，所有睡意一掃而空。

她想起來了。

手臂緩緩落下，身體一點點側轉。先轉動肩膀，再慢慢轉頭，謹慎得生怕驚動周遭一切。

枕頭上空空如也。

黑色床單留有躺臥的痕跡，被子掀開一角，人早已不在。

她猛地坐起身，盯著那片空位愣了片刻，轉頭看向浴室。

房門敞開，裡麵一片寂靜。

他出去了？

她掀開被褥，赤著腳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窗外是淺金色的晨光，太陽還未完全升起。山坡上的吊腳樓靜靜伏著，炊煙尚且冇有升起，青石板路上空無一人。

溫瓷放下窗簾。

該換衣服。

她拉開衣櫃，指尖快速掃過一件件衣裳。鵝黃色太過惹眼，靛藍苗服和寨中人彆無二致，黑色…算了。

最終挑出一套深灰色上衣與長褲。布料精緻舒適，色調貼近山間石板，藏在陰影裡不容易被髮現。

隨後她輕手輕腳走到窗邊洗漱，動作緩慢，極力不發出聲響。

她簡單梳理長髮，挽成低馬尾，用那支銀簪固定。

走到房門邊，指尖搭上閂扣，深吸一口氣。

她閉了閉眼，強行驅散心底無數個“如果”。

輕輕抬起門閂，木門無聲裂開一道縫隙。

她側身擠出去，後背緊貼走廊牆壁，警惕掃視四周。

冇有人。

她踮著腳下樓，布鞋底踩在木梯上，幾乎聽不見動靜。

堂屋空蕩蕩的，太師椅上空空如也，桌麵上擺著一碟未曾動過的糍粑。

簡直是天註定。

溫瓷走向大門，伸手輕推門閂。

閂扣滑開的一瞬，巨大的鬆弛感席捲而來。不由得她繼續往前走。

她一眼都冇有回頭，一步跨出門檻，走入淡金色的晨光之中。

整座寨子尚在沉睡。

青石板路上不見人影，鼓樓空曠安靜，老榕樹的氣根迎著晨風輕輕搖晃。

她沿著在心裡反覆熟記的路線快步前行。

穿過鼓樓，路過老祠堂，拐上通往寨門的碎石小路。風聲與鳥鳴吞冇大半腳步聲，她依舊走得極快，鞋底摩擦碎石，持續響起細碎沙沙聲。

走到小何約定的歪脖子老鬆樹下，停下腳步。

四下空空蕩蕩。

她左右張望。寨門外白色麪包車靜靜停著，車門緊閉，看不到穿製服的人影。

是她來得太早。

溫瓷蹲下身，藏身路邊半人高的灌木叢。深灰色粗布衣完美融進陰影，不仔細搜尋很難察覺。

她屏住呼吸，凝神聆聽四周動靜，有聽到早起挑水的村民路過。那長夜也隨時有可能折返。

———

不知等候多久，山路上傳來雜亂腳步聲，伴隨著車輪碾過碎石的響動。

溫瓷透過灌木縫隙向外望去。

國字臉隊長走在最前方，手裡拎著硬殼寫字板。小何跟在身後，正和同事一起將行李搬上麪包車。

阿木走在隊長身側，伸手指著下山的道路，語氣客氣平穩。

“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經過第二個彎道分叉口往左，那段路麵平整，更好通行。”

國字臉點頭：“多謝寨子這幾日的招待。”

阿木冇有接話，往後退了兩步，抬手示意他們可以出發。

下一瞬，他的目光越過麪包車，落在路邊灌木叢上。

溫瓷渾身驟然僵硬。

那道視線，在她藏身之處短暫停留。隻是短短一瞬，她清楚地知曉，阿木看見她了。

心跳猛地停滯，手指死死攥緊褲腿，指甲隔著布料掐進掌心。

他沉默愣了幾秒，許多念頭轉瞬在心底翻湧。

他大約猜到了些什麼。最終，阿木隻是若無其事移開視線，朝隊長微微頷首，轉身往寨子裡麵走去。

溫瓷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鼻尖莫名發酸。

她壓下翻湧的心緒，從灌木叢站起身，快步朝著麪包車走去。

小何最先看見她，連忙招手，一把拉開側門。

溫瓷踩著碎石奔過去，攥住車門把手，被小何順勢拉上車。

車門合上，引擎轟然啟動。

她靠在座椅上，透過車窗回望漸漸縮小的寨門。圓木門框在晨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蜿蜒石板路隨著彎道緩緩消失。

指尖依舊緊緊攥著褲腿，指節泛白，掌心佈滿冷汗。

想哭，又想笑，最終隻能將臉埋進掌心，肩膀輕輕顫抖。

她不由自主想起長夜。

車子轉過山道彎道，那座寨子，徹底消失在晨光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