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33章 你很喜歡黑色嗎

【第33章 你很喜歡黑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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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尚且沉在朦朧混沌裡，身體卻先一步生出感知。

微涼的指腹輕輕劃過她的鼻梁，緩緩落至鼻尖，又繞著鼻翼反覆摩挲，力道輕得像風，帶著細碎綿長的酥麻。

她無意識皺了皺鼻尖，冇肯睜眼，軟綿綿抬手揮了一下，想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躲開這份侵擾。

可那隻手頓了一瞬，又不疾不徐地追了上來。

微涼帶繭的指腹從她眉心一路滑到鼻尖，粗糙的薄繭蹭過細膩的肌膚，細細麻麻的癢意順著肌理蔓延開來，擾得人心底發軟。

長夜側身躺在她身側，單手枕著頭，姿態慵懶閒適。

另一隻手伸出，食指輕輕抵在她小巧的鼻尖上。晨光透過窗簾縫隙漏進屋內，溫柔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

比起初來時瘦削單薄的模樣，她臉頰圓潤了些許，褪去了幾分病態的清冷，下頜線條柔和溫婉。

長睫安靜垂落，覆在眼瞼之上，鼻尖被他反覆摩挲，染出一點淺淺的緋紅。

他依稀記得初見時的模樣。

那時她被他強行帶回這裡，身形單薄得彷彿一折就斷，手腕纖細脆弱，顴骨微突，整張臉唯有一雙眼睛清亮倔強，藏著不甘與戒備。

如今被他日日養在身邊，眉眼溫順，氣色溫潤，全然是被悉心嗬護出來的模樣。

果然，隻有他養出來的，才最合心意。

睡夢中的溫瓷輕輕動了動，鼻尖的癢意始終不散。她喉嚨裡溢位一聲軟糯含糊的哼唧，下意識呢喃：“彆鬨了……喵喵……”

她抬手往臉上抓去，想拍開那隻搗亂的小東西。

早已習慣了喵喵夜裡調皮，總愛用軟軟的肉墊蹭她臉頰，輕輕拍鬨，溫順又黏人。

可這一次，她握住的不是毛茸茸的溫熱肉墊。

掌心觸及的，是修長骨感、微涼堅硬的指節。

清晰的骨感凸起，虎口處薄薄的繭硌著掌心，觸感陌生又熟悉。

溫瓷渾身一僵，驟然睜開雙眼。

近在咫尺的，是長夜沉靜的眉眼。

他側眸凝望著她，漆黑的眼眸沉沉覆著光影，瞳孔深處那點獨有的暗金，在柔和晨光裡灼灼發亮，唇瓣勾著一抹極淺、意味不明的弧度，溫柔之下藏著不易察覺的危險。

“喵喵是誰？”

清淡的嗓音落在耳畔，平靜無波，卻讓溫瓷心頭一緊。

她指尖像被滾燙的炭火灼到一般，猛地鬆開他的手指，慌亂將手收回，僵硬地搭在床單上。

乾笑兩聲，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心虛：“哈哈……冇誰，隨口夢話而已。”

她不敢再與他對視，立刻轉頭望向窗外，藉著側身的動作慌亂錯開他的目光。

窗簾縫隙的晨光已然換了色調，從清冷的金白化作溫暖的橘橙，斜斜鋪灑在遠處的山壁上，將半邊山巒染得透亮。

“現在……幾點了？”

“下午，還早。”

長夜的聲音淡淡響起。

還早。

溫瓷長睫輕輕顫動，心底悄然鬆了口氣。

既然還是下午，那支普查隊定然還留在寨中。他們不會趕夜路下山，今夜必定留宿。

“今晚寨裡有送彆宴，是為那些人置辦的。”

他語氣平淡，如同閒話家常般開口，聽不出半分情緒起伏。

“你想去嗎？”

溫瓷指尖微微攥緊床單，轉瞬又迅速鬆開，將所有波動儘數藏好。

她緩緩轉頭看向他，麵色恬淡自然，看不出半分急切與期待，唯有隨口問詢的淡然：“他們今晚就要離開了嗎？”

“留宿一晚，明日清晨動身。”

明日一早。

這四個字在心底反覆盤旋，壓得她心口發燙。

今夜，是她最後的、也是最好的機會。

送彆宴人聲鼎沸、雜亂熱鬨，眾人注意力分散，長夜不可能寸步不離地盯著她。

她完全可以藉著敬酒、閒逛的空隙脫身，找到那個心思細膩、早已察覺異樣的戴眼鏡青年。

隻要遞上紙條，或是當眾開口求助，坦白自己被滯留於此的處境，當著全寨人的麵，有公職人員在場，長夜再偏執強勢，也絕不敢明目張膽將她攔下。

洶湧的欣喜與期待從胸腔翻湧而上，她死死垂著眼睫，一點一點將躁動的情緒按壓撫平，抬眼時，聲音平穩得宛若靜水無波。

“那去吧，我想去看看熱鬨。”

長夜靜靜凝視她兩秒，深邃的眼眸似能洞悉人心，卻終究冇有深究。

他抬手覆上她的發頂，指腹溫柔揉過她柔軟的髮絲，動作寵溺又繾綣。

“好，晚上我們一同過去。”

語罷，他起身下床，隨手拿起床側的黑衣披上，慢條斯理繫好腰間繫帶。

木門被輕輕合攏，沉穩的腳步聲順著木梯逐級遠去，直至徹底消散。

屋內重歸寂靜。

溫瓷靜靜望著緊閉的房門，方纔溫順恬淡的假象瞬間褪去。

眼底漫起一簇灼亮的光，那是隱忍許久、瀕臨絕境終於窺見希望的熱烈，是拚儘全力也要逃離的決絕。

她咬緊下唇，壓住幾乎要上揚的唇角，猛地從床上起身，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快步拉開衣櫃。

最顯眼的位置，掛著那件乾淨溫柔的鵝黃色連衣裙。

指尖觸到柔軟細膩的棉布，她卻驟然一頓，遲疑著縮回手。

會不會太過紮眼？

今夜全寨赴宴，眾人皆是特色苗服，唯獨她一身漢式衣裙，太過與眾不同，極易被長夜時刻留意盯住。

可她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靛藍粗布苗服，裙襬破損未縫，領口盤扣鬆垮歪斜，狼狽又拘束。

她不要穿這件衣服。

她要走了，要穿自己喜歡、屬於自由人間的衣裳，堂堂正正離開這兒。

心底一念既定，她果斷取下鵝黃連衣裙，轉身走進浴室。

沐浴完畢，溫瓷站在半人高的銅鏡前，緩緩穿上裙子。

柔軟的棉布貼合肌膚，清爽又輕盈，裙襬垂落至膝蓋上方，微風拂過便輕輕晃動。

鏡中人肌膚白皙剔透，剛沐浴過後，臉頰泛著淡淡的粉暈，溫婉又明媚。

她抬手將長髮鬆鬆挽起，用銀簪固定，特意留了一縷碎髮垂在耳後，添了幾分柔和慵懶。

緩步下樓時，長夜正立在堂屋桌前，安靜擺放碗筷。

聽見腳步聲，他抬眸看來，目光穩穩落在她身上，停留許久。

鵝黃襯得她膚色勝雪，眉眼溫潤柔和，耳後碎髮隨腳步輕輕搖曳，整個人褪去了平日的拘謹陰鬱，鮮活又明媚。

溫瓷避開他的視線，走到樓梯口微微駐足，裝作不知該落腳的茫然模樣。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長夜收回目光，將一碗溫好的白粥推至她麵前，又添上一碟脆嫩的醃蘿蔔、一盤軟糯的糍粑。

“宴席還要許久纔開始。”

溫瓷乖乖落座，拿起小勺小口喝粥。

米粥熬得軟糯軟爛，溫度剛好適宜，入口清甜養胃。

她垂眸安靜進食，餘光始終悄悄留意著窗外的動靜。

堂屋窗欞正對寨門方向，青石板路麵空空蕩蕩，寨門口寂靜無人。

那些普查隊員應該還在寨內，或是在鼓樓休整，或是在祠堂做客。

不急。

今晚的宴席，她一定能見到他們。

溫熱的粥霧氤氳在眼底，她眨了眨眼，忽然抬眸看向對麵靜坐的男人，輕聲開口打破沉寂。

“長夜，你很喜歡黑色嗎？”

長夜正要替她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這個問題突如其來，並非她往日溫順寡言的模樣。

抬眸望去，少女支著下巴，隔著嫋嫋熱氣望向他，鵝黃衣裙襯得她眼眸清亮剔透，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

“不喜歡。”

溫瓷握著小勺的手懸在半空，順勢看向屋內陳設。

黑木太師椅、深色儲物櫃、漆黑門楣上鐫刻的蛇形圖騰，整座屋子的陳設，皆是沉鬱濃重的黑色。

“既然不喜歡，為什麼家裡所有東西，大多都是黑色的？”

長夜將醃蘿蔔輕輕落在她碗中，擱置筷子。

他麵上依舊無波無瀾，隻是答話前短暫的沉默，讓溫瓷隱約察覺，他在刻意斟酌措辭。

“我冇有喜歡的顏色。”

溫瓷微微點頭，冇有繼續追問。

“那阿瓷喜歡什麼顏色？”

他忽然抬眼，目光認真澄澈，穩穩鎖住她的雙眼，不似平日的審視禁錮，反倒帶著幾分鄭重。

“你喜歡的，我都可以改。”

溫瓷心頭驟然一慌，小勺險些脫手滑落。

她迅速低頭，藉著吹涼粥飯的動作遮住臉上的慌亂，將發燙的臉頰埋在溫熱的霧氣裡，聲音軟軟搪塞。

“不用不用……現在這樣就很好，冇必要麻煩。”

她快速舀起一勺粥塞進嘴裡，掩飾心底所有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