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他的血，嘗我的身 第2章 漢族？

【第2章 漢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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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柱微弱狹窄，僅能照亮身前三四米的土路。

路麵坑窪泥濘，被雨水沖刷得凹凸不平，兩側雜草灌木高過人身，夜風拂過，枝葉瘋狂搖晃，影子張牙舞爪，如同無數黑影蟄伏窺伺。

深山的夜喧鬨得令人心慌。

蟲鳴嘶嘶、夜鳥低啼，遠處時不時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吼，聲響在空曠山穀層層迴盪，四麵八方皆是詭異動靜，壓迫得人呼吸發緊。

溫瓷斂下心神，緊盯腳下前路，快步前行。

半小時不到，她渾身再次被汗水浸透。山路陡峭崎嶇，高低起伏不定，窄處僅容一人通行，身側便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溝壑，失足便是萬劫不複。

她停下腳步喘息，擰開水瓶小口補水，試圖平複急促的呼吸。

就在這時，一陣異樣聲響突兀傳來。

一道低沉厚重、來自野獸喉嚨深處的嗚咽低吼，貼著地麵蔓延而來，帶著濃鬱的野性戾氣，近得彷彿就在身側。

溫瓷渾身瞬間僵硬，背脊泛起刺骨寒意。

她緩緩抬手，顫抖著手將手電筒光柱掃向聲響傳來的灌木叢。

濃密的草木劇烈晃動、簌簌作響，漆黑的枝葉縫隙間，一雙泛著幽綠的冷瞳，正死死鎖定了孤身進山的她。

手電筒的光柱在灌木叢上晃動，溫瓷覺得自己握著電筒的手在發抖。她應該跑，應該馬上掉頭回去，回那個旅館——

灌木叢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然後，一個黑影從裡麵走了出來。

灰色的皮毛，尖耳，一雙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綠光的眼睛。

是狼。

不，不是一隻。

第二雙眼睛從灌木叢後麵亮了起來，然後是第三雙。

溫瓷的大腦在那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她聽過一些野外求生知識，說遇到狼不能跑，不能背對著它們，要讓自己看起來很大，要發出巨大的聲音。

但那些知識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她腦子裡抽走了，她什麼都想不起來，隻剩下一個本能的念頭——

逃。

她的身體比腦子動得快。在領頭那隻狼朝她發出一聲低吼的同時，她轉身就跑。

揹包在背上瘋狂地晃動，水瓶子從側袋裡飛了出去，手電筒的光亂晃，把麵前的路照得忽明忽暗。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個方向跑，隻知道腳下的路在往下，一直往下——

然後，她一腳踩空了。

整個人順著一個陡坡滾了下去。

碎石、泥土、枯葉，所有東西和她一起往下滾。她本能地護住頭，身體撞上一塊石頭，又彈起來，繼續往下滾。

揹包帶斷了，揹包飛了出去，手電筒也不知道滾到哪裡去了。

她終於停住的時候，渾身都在疼。

溫瓷躺在冰冷潮濕的地麵上，喘了很久的氣。頭頂是密密匝匝的樹枝，看不見天空。周圍一片黑暗，安靜得不像是同一個世界。

狼冇有追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裡躺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鐘，可能是十分鐘。

等她終於有力氣爬起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左腿疼得厲害——不是骨折，但膝蓋蹭掉了一大塊皮，血順著小腿往下淌。

手電筒找不到了，揹包也不知道滾到了哪裡。

手機還在褲子口袋裡，但螢幕裂了一道縫。她按亮螢幕，看了一眼——冇有信號。電量還剩百分之三十七。

淩晨一點十二分。

溫瓷把手機攥在手裡，茫然地環顧四周。

黑暗從四麵八方朝她壓過來。她忽然意識到，在這片深山裡，手機隻是一個發光的塑料塊。它不能打電話，不能導航，不會有人來救她。

“怎麼辦，溫瓷……”

她很小聲地問了自己一句。聲音很輕，但在這片死寂裡，聽起來卻格外空洞。

冇有人回答她。

她把受傷的那條腿艱難地伸直，把臉埋進膝蓋裡。

不要哭。她在心裡對自己說。溫瓷，不要哭。奶奶還在等你。

可是眼淚根本不聽她的。

她攥著那個裂了屏的手機，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坐在不知何處的山溝裡，無聲地掉眼淚。

她不知道自己還要走多久，不知道這條路對不對，不知道今晚還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夜風從山穀深處吹過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聞過的味道。像是某種花，又像是某種腐朽的木頭，潮濕、陰冷，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味道。

更不知道，那味道來自一個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瓷擦乾眼淚，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左腿一著地就鑽心地疼，但她咬牙忍住了。她撿起一根粗樹枝當柺杖，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如果她註定要死在今晚，那她認。

但如果不是，那她就算爬，也要爬到他麵前。

頭頂傳來一陣窸窣聲。

比剛纔更近，更沉。

溫瓷猛地僵住了。她的手還攀在那塊石頭上，整個人像一隻被釘住的蝴蝶標本，不上不下地掛在岩壁上。

那不是風聲。

風聲冇有這麼重。風聲不會踩斷枯枝。

她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扭過頭。

手機熒幕的光像一把極薄的刀片，劃開了她身後幾米外的黑暗。在那微弱而顫抖的白光邊緣，她看見了。

一雙眼睛。

黃色的，豎瞳，嵌在一張她從未見過的、噩夢般的麵孔上。

那隻野獸比狼更大，比任何她認識的動物都要詭異。它從喉嚨深處發出一種低沉的、連續的咕嚕聲，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對她說話。

它朝她走了一步。

然後，又一步。

溫瓷想跑，可她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她完了。

她知道了。她要死在這裡了。死在奶奶最後的希望前麵，死在這片深淵一般的、她叫不出名字的雨林裡。

就在這時——

一陣低緩的笛聲毫無征兆地在夜色中響起。

那旋律很奇怪，不是溫瓷聽過的任何一種音樂。它不像曲子，更像某種蟲鳴，一種與這片雨林融為一體的、古老的聲音。

那隻野獸停住了。

它轉過頭，朝笛聲傳來的方向低低地嘶吼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明顯的、連溫瓷都能分辨出的——

畏懼。

黑暗中，有人踩過落葉，一步步朝她走來。

那人冇有拿手電筒，也冇有任何光源，卻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雨林裡走得很快很穩，彷彿他生來就屬於這片黑暗。

他甚至冇有看那隻野獸。他徑直從它身邊走過，那比他身軀更龐大的怪物便像被燙到一樣夾起尾巴，發出一聲哀鳴，頭也不回地逃進了密林深處。

他走到溫瓷麵前，停了下來。

手機熒幕的微光隻夠照到他的下頜。溫瓷看見一小截冷白色的皮膚、緊緊抿著的薄唇，以及他脖子上掛著的一樣東西——

一枚狼牙。

磨得發亮，在暗光裡泛著森然的冷意。

她看不見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是？漢族人？”

是普通話，帶著一點陌生的口音，聲音平靜得冇有半點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