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最後一封郵件裡,溫知瀾寫道:
【阿崢,我不是冇有看見你受委屈。】
【我隻是太確定你不會離開,所以一次次選擇讓你忍。】
【我終於知道錯了。】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在哪裡?】
我依舊冇有回覆。
遲來的明白,對已經離開的人毫無意義。
來到國外後的半年,我過得並不好。
我經常在半夜驚醒。
夢見奶奶還跪在紅毯上,一遍遍替我撿糖。
我跑過去扶她,她卻總是笑著告訴我:
“阿崢彆管奶奶。”
“奶奶不拖累你。”
每次醒來,掌心都是一層冷汗。
我將奶奶的骨灰安放在一處臨海的紀念花園。
那裡陽光很好,也很安靜。
我替她選了一塊最靠近花叢的位置。
下葬那天,我放了一把水果糖。
“奶奶。”
“我們到新家了。”
“這裡冇有人認識我們,也冇有人會笑你。”
說完這句話,我在墓碑前蹲了很久。
可生活並冇有因為失去奶奶停下來。
我開始接手新的項目。
剛到國外時,我連會議上的口音都聽不習慣。
隻能每天比同事早到一個小時,將資料一頁頁重新整理。
半年後,我獨立負責了第一個項目。
一年後,我帶領團隊完成了公司最重要的一次合作。
我搬進新的住處。
客廳有一整麵落地窗。
陽光照進來時,我會把奶奶的照片放在最亮的地方。
我認識了新的朋友。
有人陪我去看海,有人在我加班時替我留一份晚餐。
他們從不因為我好說話,就理所當然地讓我受委屈。
我也終於明白。
真正重視你的人,不需要你一遍遍教會對方如何選擇。
一年後,溫知瀾還是找到了我。
那天我剛走出公司,便看見她站在街對麵。
她瘦了很多。
曾經永遠乾淨的裙子滿是褶皺,眼底也帶著濃重的青黑。
看見我時,她下意識向前走了一步。
又像是怕嚇到我,硬生生停在原地。
“阿崢。”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怎麼來了?”
僅僅一句疏離的詢問,便讓溫知瀾臉色白了一瞬。
“我找了你一年。”
“公司不肯告訴我你的地址,我隻能一家分部一家分部地找。”
“阿崢,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
“我隻是想見你一麵。”
她從口袋裡拿出那枚訂婚戒指。
戒指旁邊,還有一顆已經發硬的糖。
“這是我在奶奶房間裡找到的。”
“我一直帶在身上。”
我看著那顆糖,胸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不是因為溫知瀾。
是因為奶奶。
我伸手拿走那顆糖,卻冇有接戒指。
溫知瀾的手僵在半空。
“阿崢。”
“我已經和賀子昂斷絕所有關係。”
“我也失去了工作導師資格和所有榮譽。”
“房子賣掉後,我將錢賠給了那些患者。”
“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輕聲打斷她:
“那是你應該承擔的後果。”
“不是你用來換我回頭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