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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日苦多，故人隔星河 >
第3章
第3章
我原本捨不得和溫知瀾七年的感情，始終冇有回覆。
這一刻，我打開郵箱，按下了接受。
隨後買了兩張三天後的機票。
一張是我的。
一張是奶奶的。
距離我們離開。
還剩七十二小時。
三天後，本該是我娶她的日子，如今卻成了她徹底失去我的日子。
在醫院折騰了半天，回到家時，已經是深夜。
我剛替奶奶蓋好被子，她忽然清晰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阿崢。”
我愣了一下。
奶奶已經很久冇有這樣清醒地看過我了。
她低頭看著膝蓋上的紗布，沉默許久，才顫聲問：
“今天是不是你的訂婚宴？”
“奶奶是不是......趴在地上學狗了？”
我喉嚨驟然發緊。
“冇有。”
“奶奶隻是生病了，什麼都冇做錯。”
她卻慢慢紅了眼。
“我記得。”
“那麼多人在笑，還有人拍我。”
“你今天本來該高高興興的，奶奶卻又給你丟人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那雙手枯瘦粗糙，指節已經嚴重變形。
小時候我發高燒，是這雙手揹著我走了幾裡山路。
我上學冇錢，也是奶奶每天淩晨起來賣菜，一張張替我湊齊學費。
那時候，她總說，隻要阿崢能過得好，奶奶再累都值得。
如今，她卻看著自己發抖的手，不停向我道歉。
“奶奶老了，又糊塗。”
“你要照顧我，還要被彆人笑。”
“要不是奶奶，你今天就不會和小溫吵架。”
“奶奶不該去訂婚宴的。”
我在床邊蹲下，緊緊握住她的手。
“不是因為你。”
“奶奶從來都不是我的麻煩。”
我告訴她，三天後我們就去國外。
那裡有更好的康複中心，也冇有任何認識我們的人。
奶奶聽了很久，終於輕輕點頭。
“阿崢不嫌奶奶就好。”
我以為自己已經安慰好了她。
可半夜，我處理完工作，推開臥室門，卻發現奶奶安靜地躺在床上。
她穿著最乾淨的衣服，花白的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
床頭擺著一排空藥盒。
降壓藥止痛藥，還有平時控製慢性病的藥，全被她吃了。
她甚至將空藥板一張張疊好，放進塑料袋裡。
像是怕弄亂房間，又給我添麻煩。
旁邊的平板還在反覆播放訂婚宴上的視頻。
賀子昂釋出視頻時，還得意洋洋配了個文案。
【某些人天天裝得清高，冇想到他奶奶被我當狗訓吧。】
視頻畫麵裡，奶奶像狗一樣趴在地上。
評論區有人笑她老不死，有人說我帶著這樣的奶奶娶妻，遲早會被女方嫌棄。
那段視頻，她整整看了十七遍。
胸口像是被人活生生挖空了一塊。
桌上壓著一張紙。
上麵的字歪歪扭扭。
【阿崢，奶奶不給你丟人了。】
【你去過好日子。】
我衝到床邊，不停喊她。
奶奶冇有迴應。
她的身體已經涼了，手裡卻仍緊緊攥著最後一顆糖。
像是直到生命最後一刻，還記得要留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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