鋸在來回拉扯。
我開始摳地上的泥巴塞進嘴裡,試圖填飽肚子。
第四天。
我聽到了聲音。
“吱吱——”
是老鼠。
我一動不動地趴在黑暗中,像一個死人。
那隻老鼠聞到了我手上傷口的血腥味,順著我的胳膊爬了上來,它尖銳的牙齒咬在了我腐爛的皮肉上。
我猛地用殘廢的左手,死死地按住了它。
它拚命地掙紮,爪子抓破了我的臉。
我冇有猶豫,張開嘴,對準老鼠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滾燙的、腥臭的老鼠血,順著我的喉嚨流進乾癟的胃裡。
我連皮帶毛,生吞了那隻瞎眼老鼠。
在咀嚼那帶著骨頭渣的生肉的那一刻,我哭了。
不是因為屈辱,不是因為痛苦。
而是因為,那個在燕京四合院裡,迎著晨光寫字、滿腹經綸、溫潤如玉的沈辭樹。
徹底死在了這個陝北的水窖裡。
第五天,第六天。
我靠著吃爬進來的蟲子、老鼠,喝石壁上的臟水,活了下來。
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我的心裡,隻剩下一種情緒。
殺。
殺光他們。
第七天。
我知道,今天是顧長淵在縣城大飯店,迎娶革委會主任千金的日子。
今天,大隊所有的乾部,包括顧大山,還有那些拍馬屁的知青,比如陸知行,都會去縣城喝喜酒。
村裡,現在是一座空殼。
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我拖著鐵鏈,爬到了那根釘死在石壁上的鋼釘旁。
鋼釘打得太深了,我這雙殘廢的手,根本拔不出來。
我摸了摸自己被鎖住的右腳踝。
鐵銬很緊,勒進了肉裡。
除非腳斷了,否則根本拿不出來。
我冇有絲毫猶豫。
我在水窖底摸索了很久,找到了一塊西瓜大小的堅硬石頭。
我將右腳踝墊在另一塊石頭上。
然後,我用儘全身僅剩的力氣,舉起那塊大石頭,對準自己的腳踝骨,狠狠地砸了下去!
“哢嚓!”
刺耳的骨裂聲,在寂靜的水窖裡被無限放大。
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破棉襖,我咬碎了嘴唇,冇有讓自己叫出聲。
一下不夠。
腳踝骨隻是裂了,還冇有完全粉碎,拔不出來。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像一個冇有痛覺的機器,再次舉起了石頭。
“砰!”
“砰!”
第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