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娶妻媚娘改唐史 > 第26章 天子第一問

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26章 天子第一問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9:25:36

時入八月,秋意初染長安。自太液池宴至今已有月餘,宮中似乎恢複了往日的平靜。李治的頭風之疾在太醫署精心調治與王皇後引入的“新法”共同作用下,已大為緩解,能夠正常處理朝政。李瑾的日子也彷彿重歸平淡,讀書、製香、偶爾與杜銘等人詩酒唱和,間或通過周尚宮向王皇後呈遞些“海外奇談摘要”或“雅緻小物”,維係著那條若有若無的宮廷連線。

然而,表麵平靜下,暗湧從未停歇。太醫署經劉神威那次拜訪後,對李瑾的態度似乎緩和,但據杜銘從其他渠道聽來的零星訊息,署令王太醫等人私下仍對“新法”頗有微詞,隻是礙於皇帝認可與皇後推行,不便明言。而蕭淑妃那邊,對王皇後“獻方固寵”的舉動顯然不滿,其宮中女眷與外戚在幾次宮宴上,對王皇後一係的命婦態度都頗為冷淡。這些微妙的訊號,通過周尚宮、杜銘乃至感業寺中武曌傳來的零星資訊,拚湊出後宮並不安寧的圖景。

李瑾深知,自己這個“獻策者”雖隱於幕後,但必然已落入某些人眼中。他愈發謹慎,深居簡出,連“明玻”作坊都去得少了,隻通過王掌櫃和李福遙控。他知道,自己需要時間,需要等待下一個合適的契機,安全地將自己“推銷”到皇帝麵前,又不能顯得過於急功近利。

契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

八月中,秋高氣爽。這一日,李瑾正在宅中書房整理近來收集的關於西域諸國物產與地理的筆記——這些是他為未來可能的“獻策”做的知識儲備,也是他與武曌密信中偶爾提及、拓寬其眼界的素材。忽然,門房李福幾乎是踉蹌著衝了進來,臉色煞白,聲音發顫:“阿、阿郎!宮、宮裏來人了!是、是陛下身邊的近侍!帶著儀仗!要、要宣您即刻入宮覲見!”

李瑾手中毛筆一頓,一滴濃墨落在雪白的宣紙上,迅速氤氳開。皇帝直接宣召?不是通過皇後宮中,而是天子近侍親自前來?他心中念頭飛轉,是福是禍?是因之前獻方之事?還是又出了什麽變故?

“莫慌,更衣。”李瑾放下筆,聲音沉穩。他迅速換上一身符合覲見禮儀的嶄新深青色圓領襴袍,束發正冠。臨出門前,他瞥了一眼書案上攤開的西域筆記,心念微動,對李福低聲道:“若我入宮遲遲未歸,或有意外,你便去尋杜銘公子,將我之前封存在西廂第三個樟木箱底層的那個油布包交給他,他自知如何處理。”那是他準備的一些關於“明玻”工藝核心要點的副本和與王掌櫃的部分契約備份,算是以防萬一的後手。

“老奴……老奴明白!”李福眼眶發紅,連連點頭。

來到前院,隻見一名麵白無須、神色嚴肅的中年宦官帶著四名侍衛、兩名小黃門已等候在那裏。見李瑾出來,宦官上下打量他一眼,尖著嗓子道:“可是宗室子弟李瑾?”

“正是在下。”李瑾躬身行禮。

“陛下口諭,宣李瑾即刻入宮,於兩儀殿偏殿覲見。隨咱家走吧。”宦官言簡意賅,轉身便走。

李瑾心中一凜,兩儀殿是皇帝日常處理政務、召見臣工之所,在紫宸殿之西,比皇後宮苑更加靠近前朝,也更具政治意味。皇帝在此召見,絕非尋常閑談。

馬車疾馳,穿過重重宮門。這一次,他沒有被引向嬪妃居住的內宮區域,而是沿著皇城中軸線西行,氣氛愈發肅穆莊嚴。守衛森嚴,甲士林立,空氣中彌漫著帝國權力中樞特有的凝重與威壓。

兩儀殿偏殿,規模不及正殿宏偉,但陳設更為精緻舒適,似是皇帝處理政務間隙小憩或召見親近臣子之處。殿內焚著清淡的龍涎香,書案上堆積著奏章,牆角的多寶閣上除了書籍,還擺著幾件精巧的器物,其中一件,正是李瑾所獻、盛放“龍腦蘇合香”的那隻晶瑩剔透的小玻璃瓶,在透過窗欞的秋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李治正斜倚在紫檀木嵌玉的坐榻上,身著常服,手中拿著一卷書,但目光並未落在書上,而是帶著幾分審視與探究,望向殿門方向。他氣色比月前好了許多,眉宇間仍有一絲揮之不去的倦色,但眼神清亮,自有一股天子的威儀。王皇後並不在側,殿內隻有兩名垂手侍立的內侍。

“臣李瑾,叩見陛下,陛下萬歲。”李瑾趨步上前,依禮跪拜。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所謂“天威咫尺”。

“平身,賜座。”李治的聲音響起,依舊溫和,但少了幾分宴席上的隨意,多了幾分君主特有的疏離感。

“謝陛下。”李瑾起身,在內侍搬來的繡墩上側身坐下,腰背挺直,眼觀鼻,鼻觀心。

短暫的沉默。李治放下書卷,目光落在李瑾身上,彷彿在重新打量。李瑾能感覺到那目光中的重量,平靜下隱藏著銳利。

“李瑾,”李治緩緩開口,叫的是全名,而非“李卿”或“李公子”,透著正式,“前次太液池宴,你臨危護駕,機敏可嘉。朕已賞過。皇後近日所呈調養之法,朕用之頗覺安適,聞其中亦有你參詳之功?”

來了!果然與此有關!李瑾心念急轉,皇帝已知曉自己參與?是皇後坦承,還是他自己猜出?他不敢怠慢,恭聲答道:“迴陛下,臣惶恐。臣對醫道實是門外漢,不過因皇後殿下垂詢,將昔年偶見天竺殘卷所載養生瑣記,與臣讀《千金要方》所悟孫真人‘治未病’、‘重調護’之理,胡亂揣測,稟報皇後殿下。殿下慈心,加以揀擇施行,此乃殿下仁德,臣不敢言功。”他再次強調自己隻是“知識搬運工”,將功勞歸於皇後和孫思邈,撇清自己。

“哦?天竺殘卷?孫真人《千金要方》?”李治似乎來了興趣,“你倒是個喜歡讀書的。除了醫書,還讀些什麽?”

“臣愚鈍,讀書雜駁,並無專精。經史子集,略有涉獵;詩詞歌賦,偶一為之;海外雜記、方技圖譜,亦因好奇,時有翻閱。實是興趣駁雜,難成大器。”李瑾迴答得極為謙遜,但也點明自己“雜學”的特點。

“興趣駁雜……未必是壞事。”李治不置可否,話鋒卻是一轉,“朕近日讀《史記·貨殖列傳》,太史公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然我大唐自貞觀以來,輕徭薄賦,與民休息,府庫漸豐,然山東、河南諸道,去歲仍有饑荒奏報。長安、洛陽兩市,商賈雲集,貨殖繁盛,而江南漕運,損耗頗巨。朕嚐思,這‘利’字,當如何取之有道,聚之有方,用之有度,方能國富民安,而非徒然擾民?”

李瑾心中劇震!這不是閑談,更非考較詩文,這是實實在在的治國之問!涉及經濟、財政、物流!皇帝為何要問自己這個?是隨意興起,還是別有深意?是試探,還是真的想聽聽一個“雜學”之士的不同見解?

他瞬間感到壓力如山。這個問題太大,太敏感。迴答得好,可能一飛衝天;迴答不好,或觸犯忌諱,便是萬劫不複。他必須慎之又慎,既不能空談,也不能過於具體觸及現有利益格局,還要在唐代認知框架內,融入一些超越時代的、切實可行的理念。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沉吟片刻,方謹慎開口:“陛下此問,直指治國根本,臣學識淺陋,本不敢妄言。然陛下垂詢,臣鬥膽以蠡測海,略陳陋見。”

“但說無妨,今日殿中言語,出你之口,入朕之耳。”李治語氣平淡,卻給了某種保證。

“謝陛下。”李瑾整理思緒,緩緩道,“臣竊以為,太史公所言‘利’,乃人性之常,不可強行遏製,而當善加疏導,如同大禹治水。治國之‘利’,首在生利,次在聚利,終在均利。”

“哦?何為生利?”李治身體微微前傾。

“生利者,使民得利,使地盡其用也。”李瑾道,“農乃國之本,然農事靠天,豐歉難料。除興修水利、推廣良種、改進農具外,或可鼓勵農戶於農閑時,從事桑麻、果蔬、畜牧、乃至簡單手工,以其產物易錢,補糧食之不足,增農戶之收益。此謂‘以副補主,以末養本’。譬如江南水鄉,可廣植桑麻,發展織造;山澤之地,可養殖漁獵,種植藥材。朝廷可遣熟知農事、工巧之官吏,至各地‘勸課農桑’,因地製宜,推廣獲利之術,此亦為‘生利’。”

李治若有所思,微微頷首:“此言有理。貞觀年間,朝廷便常遣使勸農。然各地情勢不同,成效不一。你接著說,何為聚利?”

“聚利者,非強征暴斂,而在通有無、便交易、省耗損。”李瑾道,“長安、洛陽之盛,在於四方貨物匯聚。然貨物轉運,損耗驚人,尤以漕運為甚。臣聞前代有‘和雇’之法,朝廷出資雇傭民船、民夫運輸官物,較之純以徭役,效率更高,怨言更少,或可參詳改進。再者,市舶之利,不可輕忽。海外奇珍,固可充內府,然若能規範市舶司,抽取合理關稅,既可增國庫收入,又能管控異物輸入,不致金銀外流過度。至於國內商稅,當簡明公允,禁絕胥吏層層加碼、盤剝商旅,使貨物其流,則稅源自廣。”

“嗯,市舶、商稅……確有可議之處。”李治手指輕叩榻沿,“那‘均利’又是何解?莫非是均貧富?”

“非也。”李瑾搖頭,“臣所謂‘均利’,非指均分財富,而是指朝廷所聚之利,當用之有道,還利於民,以保長治久安。其一,用於備荒賑災,如設立常平倉,豐年平價購入儲糧,災年平價放出,平抑糧價,使民不因饑饉破產流離。其二,用於興修水利、道路、驛站,此等工程,非但利國,雇傭民夫,亦可使其得錢糧以度日,是‘以工代賑’、‘以財生事’。其三,用於養兵撫邊,保境安民,使商旅無虞,邊民得安。其四,用於獎勵耕織、發明創造,凡有能提高農畝之產、改進工器之巧者,予以嘉獎,可激勵百姓用心生產。如此,朝廷所取之利,複用於民,民得實惠,則樂輸國課,不以為苦。此乃‘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則上下相安,利源綿長。”

李瑾將現代一些經濟學、財政學的基本理念,如促進商品經濟、改進物流、規範稅收、政府投資基礎設施建設、社會保障、創新激勵等,用完全符合唐代語境的語言包裝闡述出來,既顯得頗有見地,又不至於太過驚世駭俗。

李治聽得極為專注,眼中異彩連連。這番論述,條理清晰,格局開闊,既有儒家仁政愛民的根本,又透著實幹與巧思,遠超尋常士子空談仁義道德或堆砌典故。尤其是“以副補主”、“以工代賑”、“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等提法,頗為新穎且切中時弊。

“生利、聚利、均利……”李治低聲重複,品味著這三個詞,“你這些想法,從何而來?亦是天竺殘卷所載?”

“陛下明鑒,此非一書所得。”李瑾忙道,“乃是臣讀史書,見曆代治亂興衰,多與民生、財用相關;讀《管子》、《鹽鐵論》,知輕重之術;又雜覽前朝奏疏、地方誌,見各地物產風情;再結合近日聽聞的長安市井百態、漕運艱難,胡思亂想,拚湊而成。荒誕不經之處,懇請陛下恕罪。”他將來源歸於廣泛的閱讀和觀察,顯得更為可信。

“胡思亂想?朕看未必全是胡思亂想。”李治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似乎對李瑾的謙遜頗為受用,“你年紀輕輕,能由此見識,已屬難得。不過,紙上談兵易,付諸實行難。你可知,若依你‘均利’之說,廣興工程,國庫是否能支?若改革漕運、市舶,觸動現有利益,又當如何平衡?”

“陛下聖慮周詳。”李瑾心中一凜,知道皇帝看到了問題的另一麵——改革阻力,“臣所言,乃理想之態。施行必當循序漸進,因地製宜,更要陛下乾綱獨斷,善用賢能,方有可為。譬如漕運,可先擇一二緊要路段,試行‘和雇’改良,觀其成效,再作推廣。至於觸動利益……陛下,利之所在,人必趨之。關鍵在於是利於國,還是利於私。若利於國而暫損於私,則需以朝廷法度、長遠之利曉諭之,分步推行,或可消弭阻力。且陛下可曾想過,若能擴大利源,譬如市舶之利大增,則朝廷可供調配之資財愈豐,或可補償部分受損者,減少推行阻礙?”

“擴大利源……補償……”李治喃喃道,眼中閃過思索的光芒。他看了一眼多寶閣上那晶瑩的玻璃瓶,忽然問道:“你進獻的這‘龍腦蘇合香’,盛放之瓶晶瑩剔透,似玉非玉,似水晶非水晶,聞說是你‘偶得’?此物可能如瓷器、絲綢般,為我大唐‘生利’?”

問題驟然轉到具體之物上!李瑾心中警鈴大作。皇帝注意到玻璃了!而且是直接問能否“生利”!這是對玻璃工藝產生了興趣,還是更深的試探?他強行鎮定,答道:“迴陛下,此物臣稱之為‘明玻’,確是試驗古方時偶然所得。其質晶瑩,密封避光,勝於陶瓷,輕於玉石。然煉製極難,火候、配料稍有差池,便成廢品,且產量極低。若要如瓷器般量產行銷,恐非易事。不過……”他頓了頓,似在斟酌。

“不過什麽?”李治追問。

“不過,此物若能製成,確有其獨特用處。除了盛放香水、藥品,保持香氣藥性,亦可製成放大鏡,助目力不佳者閱覽細字;或製成凹凸透鏡,組合以觀遠物、窺微渺,於軍中瞭望、工匠雕琢,或有益處。隻是此等應用,尚在設想,需能工巧匠反複試驗。”他丟擲了放大鏡、望遠鏡(觀遠)、顯微鏡(窺微)的概念,但說得極其模糊,隻點出可能用途,將實現推給“能工巧匠”,既展示了前瞻性,又不顯得自己過於“神通廣大”。

“放大鏡?觀遠?窺微?”李治眼中興趣更濃,這已超出純粹享樂之物的範疇,涉及實用甚至軍事了。“你之巧思,果然層出不窮。此事……朕記下了。”

李治不再繼續追問玻璃,身體向後靠了靠,似乎有些疲憊,但看著李瑾的目光,已與初時大不相同,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欣賞與探究。“今日召你前來,本是想看看,能製出清雅香露、獻上調理之法,又能在宴上臨危救場的宗室子,究竟是何等人物。如今看來,你倒是個有實學的,非徒以詩文、奇巧炫人。”

“陛下謬讚,臣愧不敢當。”李瑾連忙躬身。

“你之才,閑置可惜。”李治沉吟片刻,道,“然你尚無出身,驟升高位,反為不美。這樣吧,朕給你個差事。朕之皇太子忠,年歲漸長,正在進學。東宮屬官雖備,然多是經學之士。太子亦需知曉些經世濟用之道、天下山川風物。朕聞你讀書頗雜,尤曉海外地理物產,可願每月抽三兩日,去東宮崇文館,為太子講講這些雜學趣聞,開闊其眼界?不必拘於經義,但求生動有益即可。”

東宮!為太子講學!李瑾心髒狂跳。這看似是個閑差,無品無級,實則意義重大!這是皇帝給予的接近權力核心培養人的機會,是莫大的信任與期許!更是將自己與國本聯係起來的紐帶!風險與機遇,皆在此中!

“臣才疏學淺,恐難當太子師之任……”李瑾本能地想要謙辭。

“非是太子師,隻是講講雜學趣聞,不必有壓力。”李治打斷他,語氣卻不容置疑,“此事,朕會知會太子左庶子。你自去準備便是。退下吧。”

“臣……領旨,謝陛下隆恩!”李瑾知道無法再推,恭敬叩拜,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嗯。今日之言,出得朕口,入得你耳,勿要外傳。朕賞你些筆墨書籍,你好生研讀,以備太子垂詢。”李治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內侍引著李瑾退出偏殿,另一名內侍已捧著賞賜的絹帛、上等筆墨紙硯及一匣書籍等候在外。

走出兩儀殿範圍,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李瑾卻覺得後背已被冷汗浸濕。剛才那番對話,看似平靜,實則步步驚心,如履薄冰。天子的第一問,直接將他拖入了治國理政的深水區,而他憑借著超越時代的見識和謹慎的言辭,算是給出了一個讓皇帝滿意的答案。

為太子講學……這意味著,他已不再僅僅是王皇後或杜家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而是真正進入了皇帝,乃至未來繼承人的視野。東宮,那是真正的權力漩渦中心。太子李忠,雖是嫡長子,但生母早逝,養於王皇後膝下,地位看似穩固,實則暗藏危機。自己這個“雜學講師”,恐怕很快就會被捲入更複雜的局勢中。

他想起離宮前,內侍低聲提點:“陛下賞賜中,有《貞觀政要》一部,公子可細細研讀。”這是暗示,皇帝希望他講授的內容,要像《貞觀政要》那樣,於趣味中蘊含治道。

迴到崇仁坊宅中,李福見李瑾安然歸來,還帶著宮中賞賜,喜極而泣。李瑾卻無多少喜色,將自己關入書房。

他開啟皇帝賞賜的書匣,除了《貞觀政要》,還有《漢書·食貨誌》、《管子》、《鹽鐵論》等與經濟、政治相關的典籍,甚至有一卷不太詳細的《大唐西域圖記》。皇帝的用意,不言自明。

攤開紙筆,李瑾開始構思給太子講學的內容大綱。不能太深,要有趣;不能空談,要結合實際;不能偏離正道,又要潛移默化地傳遞一些現代理念。這比迴答皇帝的問題更難。

同時,他也必須立刻通知武曌。太子講學,意味著他與東宮繫結,這必然會影響他們在感業寺的計劃,甚至可能成為新的助力或變數。還有王皇後那邊,皇帝直接越過她給了自己差事,她會不會有想法?蕭淑妃那邊,聽聞此訊息,又會作何反應?

李瑾提筆,給武曌寫密信,簡述今日覲見結果,並寫道:“事有突變,奉旨赴東宮,為太子講雜學。此或為新途,然亦入旋渦。寺中諸事,萬望謹慎,靜觀其變。郭家事,或可借力東宮名目,相機而行。”

他必須重新審視自己的位置和策略。天子的第一問,為他開啟了一扇門,但門後是通天之路,還是修羅場,猶未可知。

夜色漸深,李瑾獨立窗前,望向皇宮方向。兩儀殿的燈火,想必依舊明亮。那裏發出的一個念頭,一次垂詢,便足以改變無數人的命運,包括他這個來自千年後的孤魂。

“太子講學……”他低聲自語,眼中光芒閃爍,是警惕,是思索,也有一絲躍躍欲試的火焰。既然已踏入這棋局中央,那便好好下完這盤棋。下一步,該落在東宮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