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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媚娘改唐史 第212章 流言謗二聖

作者:鷹覽天下事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4 09:25:36

洛水瑞石的“天啟”之光尚未散盡,洛陽城內,關於“聖母臨人,永昌帝業”的官方宣傳正如火如荼。河南府組織了盛大的“迎瑞”儀式,將那塊沉重的青白石從天津橋畔請出,以黃綾覆蓋,香花引路,鼓樂開道,在禁軍護衛和無數百姓的簇擁圍觀下,緩緩移送至洛陽宮城南門外的廣場,搭建起高大的綵棚,供奉起來,任人瞻仰。禮部官員每日在瑞石前宣講“天意”,太常寺編排了頌聖的樂舞,各州縣紛紛上表慶賀,佛教高僧、道教領袖也接連發表言論,將“聖母”與佛經道藏中的神女、後土形象附會。一時間,“聖母”之名,響徹兩京,似乎成了帝國新的精神圖騰,武則天的權威,在“天命”的加持下,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這片看似萬眾一心、歌功頌德的喧騰之下,一股陰冷、粘稠、帶著惡毒揣測與隱秘敵意的暗流,卻在長安、洛陽的某些角落,如同地底的髒水,開始悄無聲息地滲透、蔓延。這股暗流,最初隻是模糊的竊竊私語,是宴席間隙心照不宣的曖昧眼神,是市井坊間一閃而過的詭異笑容,但很快,它便凝聚成形,變成有鼻子有眼的、足以致命的風言風語。而矛頭所指,正是如今站在帝國權力巔峰、受萬民稱頌的“二聖”——天後武則天,與梁國公李瑾。

流言的核心,並非朝政得失,亦非軍國大事,而是最古老、也最惡毒的攻擊方式——男女私情。

起初的版本還算隱晦,多在一些對“牝雞司晨”深感不滿的舊式官僚、清流文人的小圈子裏流傳。他們不敢公開質疑“洛水瑞石”和“聖母”尊號,便將怨氣轉向了武則天與李瑾非同尋常的密切關係。

“哼,什麽‘聖母臨人’,不過是婦寺幹政的遮羞布罷了!陛下龍體欠安,天後獨攬大權,外倚李瑾兵權,內用許、李奸佞,這天下,究竟是姓李,還是姓武?抑或是……”某位致仕在家的前禦史大夫,在私邸與老友對飲時,趁著酒意,壓低聲音,話隻說半句,留下無盡的遐想空間。

“泰山封禪,天後亞獻,已是駭人聽聞。梁國公為終獻,與帝後並列,享無上尊榮。如今這洛水瑞石,更是將天後捧上神壇。你們想想,自梁國公迴朝輔政以來,天後對其是何等信重?言聽計從,賞賜無算,軍國大事,多與之謀。梁國公權勢之盛,可謂本朝第一人。這君臣相得,固然是佳話,可一為皇後,一為外臣,且皆在盛年,如此密切,難道不怕物議麽?”某個以清流自詡的翰林學士,在文會之後,與三五知己“偶感”時事,發出這般“憂慮”。

“聽聞梁國公時常夜入宮禁,與天後商議機密,有時直至深夜方出。宮門下鑰之後,非有特旨不得出入,梁國公何以能例外?這‘商議機密’,未免也太過頻繁了些。”某個訊息“靈通”的閑散宗室,在平康坊的雅閣中,對著一眾酒肉朋友,擠眉弄眼地“透露”。

這些還算是“體麵人”圈子裏的含沙射影。流入市井之後,經過底層百姓那既敬畏權力又對宮廷秘事充滿獵奇心理的加工,流言迅速變得粗俗、直白,也更具傳播力。

“聽說了嗎?那天後娘娘和梁國公啊……嘿嘿,可不是一般的君臣關係!梁國公為啥能立那麽多大功?為啥能當上終獻官?還不是因為……有枕頭風吹著嘛!”長安西市某個生意冷清的茶攤上,一個行商打扮的漢子,對著幾個豎起耳朵的腳夫,壓低了聲音,表情猥瑣。

“真的假的?那可是天後!梁國公也敢?”一個腳夫瞪大了眼睛,又是震驚,又是不信,更多的是聽秘聞的興奮。

“這你就不懂了吧!宮裏的事,誰能說得清?陛下身子骨不行了,天後娘娘正當年,又是那麽個厲害人物,能……能沒點想法?梁國公英雄了得,模樣也周正,兩人湊一塊兒,可不就……”行商擠眉弄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可梁國公不是有家室嗎?聽說夫妻挺和睦的。”

“家室?那算什麽!那可是天後!再說了,這種事,還能讓你我知道?我聽宮裏當差的表親的二舅說,梁國公經常半夜被召進宮,一待就是大半夜,出來的時候,那神色……嘖嘖,可不像隻是商量國事。”另一個看起來更“知情”的閑漢湊過來,信誓旦旦地補充。

“天爺!這要是真的……那‘聖母’……嘿嘿……”有人發出曖昧的嗤笑。

“小聲點!你不要命了!”旁邊人趕緊製止,但眼神裏的興奮和窺探欲卻更濃了。

流言如同瘟疫,在酒肆茶樓、勾欄瓦舍、坊間巷尾飛速傳播。人們熱衷於談論上位者的隱私,尤其是涉及男女關係的宮廷秘聞,這能極大地滿足他們的獵奇心和某種隱秘的、對至高權力進行“褻瀆”的快感。更何況,這流言還巧妙地結合了當下最熱門的“洛水瑞石”和“聖母”話題——“聖母”與權臣有私,這反差,這勁爆程度,足以讓任何聽到的人血脈賁張,添油加醋地再傳播給下一個人。

版本也越來越離奇。有的說李瑾早年征戰在外時,就與當時還是皇後的武則天有舊情;有的說泰山封禪途中,帝後車駕與梁國公儀仗並行,曾有人看見天後鳳輦的簾幕掀起,與騎在馬上的梁國公“相視一笑,情意綿綿”;更有甚者,竟編排起“狸貓換太子”的故事,暗示太子李弘可能並非皇帝親生……流言在傳播中不斷變異、放大,越來越不堪入耳,也越來越惡毒。

起初,這些流言還隻在下層市井和少數心懷不滿的士人圈子裏傳播。但很快,它們就像長了翅膀,飛入了深宅大院,飛入了達官顯貴的私密聚會,甚至……飛入了皇宮大內。

首先察覺異樣的,是武則天那無孔不入的耳目。北門學士中,有負責采風、蒐集市井言論的,很快將長安、洛陽兩地流傳的、關於天後與梁國公的“風言風語”整理成密報,呈送到了武則天麵前。

貞觀殿偏殿內,燭火通明。武則天看完了那份措辭謹慎、但內容觸目驚心的密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憤怒,也無羞惱,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寒。她伸出保養得宜、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輕輕劃過那些汙穢的字句,動作慢條斯理,卻讓侍立在一旁的宮女內侍,連大氣都不敢喘。

“查。”良久,她朱唇輕啟,隻吐出一個字,聲音平靜,卻帶著凜冽的寒意,“是誰在散播?源頭在哪裏?背後有無主使?一查到底。”

“是。”負責此事的北門學士躬身領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他知道,天後越是平靜,說明怒火越是熾烈。此事,怕是無法善了了。

幾乎在同時,梁國公府也收到了風聲。不是通過正式的官方渠道,而是李瑾布設在市井、用於蒐集情報的眼線,以及一些與他交好、或心存善意的官員,悄悄遞來的訊息。

書房內,李瑾看著麵前幾張字跡各異、內容卻大同小異的紙條,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股冰冷的怒意,混雜著強烈的荒謬感與警惕,從他心底升起。他征戰半生,屍山血海裏闖過來,明槍暗箭經曆過無數,但這種下作肮髒的、直指私德、意圖從根本上汙名化他與天後的關係、進而動搖兩人政治同盟的流言攻擊,還是第一次遇到。

“無恥之尤!”站在一旁的親信部曲統領,一個跟隨李瑾多年的鐵血漢子,氣得渾身發抖,拳頭捏得咯咯響,“國公!這是有人眼紅您和天後的功績威望,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汙衊構陷!讓末將去查!查出來,定將他碎屍萬段!”

李瑾抬手,製止了部曲統領的暴怒。他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落入對方的圈套。這流言看似荒唐,實則狠毒無比。它攻擊的不是具體的政見、軍功,而是最基本的人倫名節,是武則天作為皇後、李瑾作為臣子最不容玷汙的清白。這種攻擊,難以公開辯白,越辯越黑,卻又極具殺傷力,一旦擴散開來,足以在百姓心中種下猜疑的種子,嚴重損害武則天和他個人的聲譽,甚至可能離間他與皇帝、與太子之間的關係。

“能想出用這等手段的,絕非尋常市井之徒,也非那些隻知空談的腐儒。”李瑾緩緩睜開眼,眸中寒光閃爍,“這是精心策劃的政治攻擊。目的,就是要毀掉我與天後的名聲,破壞‘二聖’並尊、內外相濟的局麵。若陛下聽聞,心生猜忌;若太子聽聞,加深隔閡;若朝野物議沸騰,則天後執政的合法性,我統兵的威信,都將受到嚴重質疑。好毒的計策!”

“會是誰?”部曲統領咬牙切齒,“關隴那些老家夥?還是對天後掌權不滿的宗室?或者是……東宮那邊?”他話一出口,自己也嚇了一跳,連忙噤聲。

李瑾搖了搖頭:“未必是某一方單獨所為。很可能是多方勢力,在反對天後這一點上,形成了某種默契,甚至勾結。關隴舊族、部分儒家正統派、對天後或我李瑾不滿的政敵、甚至可能還有……某些不希望看到太子地位穩固的勢力,混雜在一起,推波助瀾。他們不敢公開對抗‘洛水瑞石’的天命,便用這種陰私手段,從最不堪的角度進行汙衊。”

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沉沉的夜色。流言已經傳出,就像潑出去的髒水,想要完全收迴、洗淨,幾乎不可能。強行壓製,隻會顯得心虛,讓流言傳播得更快、更隱秘。公開辯白?與天後一起站出來澄清?那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正中對方下懷,將本就曖昧的傳言坐實成公眾討論的話題。

必須用更巧妙的方式應對。

“你立刻去做幾件事。”李瑾轉過身,語氣恢複了平日的冷靜果決,“第一,嚴密監控市井流言動向,尤其是長安、洛陽兩地的酒樓、茶館、勾欄、寺廟道觀等人員混雜之處,留意有哪些人在刻意傳播,背後有無可疑資金往來、人員串聯。但隻監視,不抓捕,不打草驚蛇。”

“第二,讓我們的人,在可靠的小範圍圈子裏,放出一些‘反流言’。不必直接辯白,隻需強調天後勤於政事、夙夜匪懈,我李瑾常年征戰、傷病纏身,近日又為邊務軍械之事操勞過度,陛下對天後、對我信任有加,君臣相得,乃是國朝大幸。要說得自然,像是閑談感慨,而非刻意解釋。”

“第三,”李瑾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重點留意東宮屬官,以及那些與東宮過往甚密的官員、文人的動向。還有,查一查最近有沒有什麽不得誌的文人、落魄的宗室、被罷黜的官員,頻繁聚會,或突然闊綽起來。”

“國公是懷疑……”部曲統領心領神會。

“未必是太子授意,但東宮身邊,想借機生事,離間天後、太子與我關係的人,隻怕不少。”李瑾冷冷道,“另外,關隴各家,尤其是那些近年來被邊緣化、心懷怨望的,也要盯著。還有,許敬宗、李義府那邊,也注意一下。”

“許相、李相?他們不是……”部曲統領一愣。

“他們自然是擁戴天後的。但此等流言,損及天後清譽,他們或許樂見其成,甚至可能暗中加把火,以凸顯他們的‘忠誠’,或者……藉此敲打於我,也未可知。”李瑾看得透徹。政治盟友,未必在所有事情上都同心同德。許、李二人依附武則天,但也未必希望看到李瑾與天後的關係過於緊密,威脅到他們的地位。

“屬下明白!”部曲統領領命而去。

書房內重歸寂靜。李瑾獨自一人,麵對搖曳的燭火。流言的毒刺,已經紮下。他能感覺到,一股針對他,更是針對武則天,針對當前權力格局的暗流,正在水麵下洶湧匯聚。這“洛水瑞石”帶來的“天命”光環,非但沒有平息所有的反對聲音,反而可能刺激了那些潛在的敵人,讓他們采取了更陰險、更無底線的攻擊方式。

天後會如何應對?以她的性格和手段,絕不會坐視不理。血腥的清洗?大範圍的抓捕?那隻會讓流言變得更加驚悚,讓反對者更加同仇敵愾,也讓那些原本中立的人心生恐懼和反感。這不是上策。

那麽,自己呢?除了被動防禦、暗中調查,還能做什麽?如何從根本上,扭轉這種被流言肆意攻擊的被動局麵?如何掌握輿論的主動權,發出自己的聲音,而不僅僅是依賴官方邸報和市井傳聞?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李瑾心中漸漸成形。或許,是時候建立一種更直接、更高效、更能覆蓋廣泛人群的官方發聲渠道了。不僅僅是對上層官員的邸報,也不僅僅是靠說書人和民間傳言,而是一種可以定期、公開、麵向更多識字人群(甚至可以通過宣讀,麵向不識字的人群)傳播朝廷政令、批駁謠言、引導輿論的媒介……

但這個念頭還很不成熟,需要仔細籌劃,更需要合適的時機和理由。

眼下,他必須首先應對這場汙名化的風暴。他相信武則天也會采取行動。這場由“洛水瑞石”引發的意識形態之戰,在對方祭出“流言”這件陰毒武器後,進入了更加兇險、也更加齷齪的新階段。

他彷彿能聽到,那華麗而脆弱的“盛世”表象之下,冰層碎裂的細微聲響。而這流言,便是第一道清晰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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