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從星躍文化出來,天已經黑了。
明天就是我們戀愛三週年的正式紀念日,也是樂隊成立的紀念日。
一週前,林彥曾發訊息說:“週五晚上一起吃飯,定個好點的地方,我有東西給你。”
我以為那是他修複我們關係的最後一次努力。
雖然經曆了昨天和今天的事,我對他已經不抱期望,但我還是去了那家定好的餐廳。
我想看看,他到底還能敷衍我到什麼程度。
晚上八點,餐廳人很多。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對麵的空椅子。
八點半。
九點。
我打林彥的電話,無人接聽。
發微信,石沉大海。
九點半的時候,陳牧野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
九宮格照片。
中間是個巨大的三層翻糖蛋糕,上麵插著數字“22”的蠟燭。
配文:“祝我們的小仙女鹿鹿二十二歲生日快樂!彥哥破費了,包場太頂了!”
照片裡,沈鹿戴著生日皇冠,雙手合十閉著眼睛許願。
林彥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個粉色的禮盒,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今天是沈鹿的生日?
我不記得。
但我記得昨天沈鹿在群裡說,她週末發燒了,要回宿舍休息,排練取消。
原來發燒是假,辦派對是真。
而且是林彥包的場。
我結了賬,走出餐廳。
按照陳牧野定位的地址,打車去了一家名叫“迷霧”的Livehouse。
推開門,裡麵震耳欲聾的音樂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我穿過舞池,走到二樓的VIP包廂區。
門冇關嚴,留著一條縫。
我站在門口,看清了裡麵的景象。
沈鹿坐在沙發正中間,正在拆禮物。
林彥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本子。
那是我高中時用的歌詞本。
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我的靈感,廢棄的樂譜,還有我和林彥上課時傳的紙條。
那是我最珍貴的青春物證,一直放在林彥那裡的抽屜裡。
“彥哥,你這拿的是什麼呀?”沈鹿好奇地湊過去。
“冇什麼,以前的一堆廢紙。”
林彥隨手撕下一頁,折了幾下,變成一個紙飛機,遞給沈鹿。
“你不是說想玩飛鏢嗎?冇買到,拿這個湊合一下。”
沈鹿咯咯地笑起來,接過紙飛機,用力一擲。
飛機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直地紮向門口。
落在我的腳邊。
我低頭。
那張紙上寫著:【林彥,如果有一天我們不唱歌了,你還要不要我?】
下麵是林彥狂草的回覆:【不唱歌就不唱歌,老子要你一輩子。】
字跡已經有些褪色,但在包廂昏暗的燈光下,依然刺眼。
我推開門。
包廂裡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我,表情各異。
陳牧野最先反應過來,有些尷尬地站起來:“嫂......以安,你怎麼來了?”
林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冇有把手裡的歌詞本放下,反而往身後藏了藏。
“誰讓你來的?”他語氣冷硬,帶著被打擾的不滿。
“來拿我的廢紙。”我走過去,踩在那個紙飛機上,向他伸出手。
“溫以安,你非要在這種場合掃興嗎?”林彥站起來,高大的身軀擋在沈鹿麵前。
“今天是鹿鹿生日,你不能消停一天?”
“把本子給我。”我重複了一遍。
沈鹿從林彥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說:“以安,你彆怪彥哥,是我說想找點紙折著玩,他纔拿的。我不知道那是你的......”
“你不知道?”我看著她,“那本子的封皮上寫著溫以安三個字,你不識字嗎?”
“你怎麼說話的!”林彥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冇有防備,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門框上,鈍痛。
包廂裡安靜得可怕。
林彥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動作重了,手僵在半空,但很快又煩躁地放了下去。
“一張廢紙而已,你彆上綱上線。”他冷著臉,把那本已經被撕掉好幾頁的本子扔到沙發上。
“你要拿就拿走,拿完趕緊走,彆在這裡礙眼。”
我看著沙發上的本子。
冇有去撿。
背部的疼痛提醒我,某種東西已經徹底斷裂了。
“林彥。”我看著他,聲音異常平靜。
“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林彥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爍,但很快被理直氣壯掩蓋。
“什麼日子?不就是週五嗎?鹿鹿生日,大家高興,你非要挑這個時候鬨事?”
我點了點頭。
冇有眼淚,冇有歇斯底裡,甚至冇有憤怒。
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釋然。
“你說得對,就是個普通的週五。”
我轉身,冇有再看任何人一眼,也冇有去拿那個本子。
走下樓梯,推開Livehouse的大門。
晚風吹進來,把所有的喧囂都關在了身後。
我拿出手機,點開租房軟件,申請了退租。
點開航司APP,退掉了下個月去他城市看演出的機票。
最後,點開微信。
林彥發來一條訊息,敷衍而高高在上。
“彆鬨了,今天鹿鹿過生日,我晚點回去跟你解釋。”
我看著那行字,指尖輕點。
刪除聯絡人。
清空聊天記錄。
然後,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
解釋?
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