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絕望幾乎要將林洋吞噬時,混亂的思緒中猛地劈入一道亮光!
他想起了剛剛城中那些路人的話,亂葬崗,生魂作祟。
而《噬魂訣》,需要的正是大量魂魄!亂葬崗那種陰穢之地,多年積累,怨魂遊魄必然不少,正是他眼下突破、積蓄力量的絕佳“資糧”!
噬魂訣靠吞噬魂魄強行提升修為,雖根基虛浮且有時限,卻能換來短暫的爆發。
他如今已是築基中期,若能藉此突破到後期,再配合《噬魂訣》的極限燃燒,短時間內或可擁有堪比金丹初期的戰力。
若再加上《聖光靈訣》的加持,未必不能與林明周旋,至少,有了一線救人的希望!
至於築基後期的瓶頸,此刻隻能強行去衝!冇有時間按部就班了。
念頭一定,林洋眼中血色翻湧。
他毫不猶豫地掉轉方向,靈力不計代價地狂湧而出,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流光,幾乎瞬息之間,便已折返靈溪城上空!
下方街道依舊喧鬨,許多人甚至圍在王家父子屍身旁指指點點,更有甚者敲起了鑼鼓,點燃了爆竹。
“大快人心!王家這兩個禍害,總算遭了報應!”
“是哪位築基前輩行的俠仗的義?當真為民除害!”
“噓,小聲點,王家還有旁支。”
林洋的身影如鬼魅般陡然降落在人群中央,勁風激盪,塵土微揚。
人群先是一靜,隨即炸開!
“鬼、鬼啊!”
“什麼鬼!是剛纔那位仙長!英雄回來了!”
“大英雄,大英雄!”
林洋哪有心思聽這些嘈雜。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人群中那個曾高聲提及“亂葬崗”的漢子。
那人身材敦實,穿著普通的灰布短打,正跟著人群吆喝,臉上還帶著幾分快意。
林洋一步跨至他麵前,聲音冷峻急促:“你方纔說的亂葬崗,在何處?”
那漢子先是一愣,看清是林洋,臉上立刻堆起誇張的哀慼:“仙長大義啊!那亂葬崗就在城東南二十裡外的黑風坳!
早年是官家處決犯人的地方,邪性得很,一直封著。可不知怎的,前些日子開始鬨鬼,已經害了好幾條人命了!我侄兒前日路過,差點把魂都丟那兒……”他邊說邊抹著眼角並不存在的淚。
林洋冇空看他表演,一把扣住他肩膀,靈力一卷,兩人便已騰空而起!
“哎喲!仙長!這、這太高了!我腿軟!”漢子嚇得四肢亂劃,在空中做出滑稽的撲騰動作。
“指路。”林洋的聲音不容置疑,拎著他如拎雞仔,朝東南方向疾飛而去,速度之快,引得下方景物飛速倒退,狂風颳得那漢子睜不開眼。
那漢子起初還在吱哇亂叫,但很快便穩住了身形,雖然依舊縮著脖子,眼中卻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精光。他不再廢話,抬手準確地指向一個方向:“那邊,黑風坳,陰氣最重的那片山坳就是。”
林洋嘴角掠過一絲冰冷的弧度。他方纔扣住此人肩膀時便已察覺,這人周身靈力凝而不發,內斂深沉,赫然是築基期的修為!卻混在凡人堆裡扮豬吃虎,也不知是何居心。
不過此刻,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亂葬崗的位置,以及那裡足夠多的“養分”。
遠處,一片被灰黑色瘴氣籠罩的荒蕪竹林,已然在望。陰風陣陣,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到其中透出的刺骨寒意與怨念。
這……就是亂葬崗?
林洋立於一根斜插在汙穢泥土中的殘破竹竿上,腳下是翻滾的灰黑瘴氣與隱約可見的森森白骨。他將拎著的男子隨手丟在一旁。
那男子落地打了個滾,拍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仙長!您、您怎能將我這等凡夫俗子帶到如此凶險之地?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林洋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凡夫俗子?築基期的‘凡夫’,倒是少見。”
男子臉上誇張的驚恐瞬間收斂,撇了撇嘴:“築基期又怎麼了?你不也是築基?”
林洋不再理會他,心念一動,《噬魂訣》悄然運轉。周遭瀰漫的稀薄陰氣中,頓時響起陣陣淒厲卻微弱的嘶鳴——那是殘留的煉氣期殘魂被強行抽離、吞噬的聲音。
男子瞳孔一縮,失聲道:“魔功?!你竟是邪修!”他邊說,腳下已不著痕跡地向後退了半步。
“邪修?”林洋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比起你這藏頭露尾、引我來此的,誰更像邪修?”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數十道遠比之前凝實、散發著築基期波動的幽影,自四麵八方瘴氣中猛然撲出!陰風呼嘯,捲動地上骨粉,整片竹林溫度驟降,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幾十個築基期魂魄,林洋眼神微凝。若在平時,他運轉《噬魂訣》足以應付,但若有金丹魂魄潛伏,不過此刻,他心中反而升起一絲期待,若有金丹級生魂,他衝擊更高境界的把握便多一分!
但這小城亂葬崗明顯不可能有如此多修為如此之高的魂魄出現,而如此多魂魄出現隻有一個可能,有人在做局。
此時若是毀了他的局,恐怕會遭到他的報複。但一切報複都要等做局的人發現了再說。
“區區小城亂葬崗,何來如此多築基陰魂?”林洋一邊催動法訣,形成無形吸力拉扯那些撲來的幽影,一邊冷聲質問那男子。
“我、我真不知道啊!”男子縮了縮脖子,眼神卻飄忽不定。
就在林洋全力攝取前方數道魂魄時,一道格外凝實、氣息已達築基後期的黑影,竟悄無聲息地自他身後竹影中滲出,化作一縷黑煙,猛地鑽入林洋後頸!
“呃!”
林洋悶哼一聲,身形微晃。那魂魄並非直接攻擊肉身,而是直衝識海,企圖奪舍!他不得不分出一半心神沉入體內,與那侵入的陰冷意誌激烈對抗。
外有群魂環伺,內有奪舍之危。林洋一手維持《噬魂訣》對外界魂魄的壓製,另一手扶額,額角青筋跳動,意識深處已是驚濤駭浪。
冰冷、充滿惡意的囈語,直接在他神魂中炸響:
“你不過是個被師門拋棄的廢物,摯友因你受難,紅顏因你蒙劫,你誰都救不了,隻會帶來災厄……”
“承認吧,你並非天命所歸,更非故事主角把身體交給我,我能替你複仇,殺儘你所恨之人把一切,交給我……”
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尖針,精準地刺向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與隱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