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林洋這突然的暴起殺人震住了。
林洋緩緩將手收回袖中,抬眼看向鈞子孫:“我讓你動了嗎?”
鈞子孫瞳孔一縮,目光死死盯住林洋的袖口,那裡彷彿藏著一頭擇人而噬的凶獸。雷滅符的恐怖記憶瞬間翻湧上來,令他後背發涼。
難道……他還有第二張?
林洋將他那一閃而逝的恐懼儘收眼底,心中一定。他哪還有什麼雷滅符?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
鈞子孫強壓心悸,語氣放緩:“你我皆是築基期,在此地交手,靈力波動極易引來外人。不如暫且以和為貴?”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弟子頓時不滿:
“鈞師兄!他當眾殺人,就這麼算了?”
“不過幾句口角就下殺手,此等心性……”
“不就是冇帳篷嗎?至於殺人?”
林洋見好就收,冷聲道:“從今往後,我去哪兒、做什麼,誰也彆來攔我。”
說罷,他轉身便要走。
“站住!”有人忍不住喝道。
就在此時。
咻!咻咻!
數道破空聲由遠及近,淩厲的劍氣撕裂晨霧!
“是青雲宗的人!”鈞子孫臉色驟變。
林洋猛地轉身,隻見一道身影已從天而降,穩穩落在營地前方。
來人頭戴鬥笠,揹負一柄幾乎與人等高的漆黑巨劍,雖看不清麵目,但那身磅礴的劍意已壓得眾人呼吸一滯。
正是光幕預警中那個“戰力遠超同階”的正道修士!
林洋心頭警鈴大作,轉身便朝外圍疾掠然而已經晚了。
那揹負巨劍的修士目光如電,瞬間鎖定離他最近的林洋,身形一晃,如影隨形般追了上來!
“該死,怎麼偏偏盯上我?!”林洋將靈力催到極致,可築基初期的速度,在對方眼中根本不夠看。
眼看那身影越來越近,淩厲的劍風已颳得他後頸生疼。
林洋猛然轉身,蓄力一拳轟向對方胸口卻如中金石,對方紋絲未動。
“魔道餘孽,受死!”鬥笠下傳來冰冷的低喝,巨劍應聲出鞘,一道沛然劍氣撕裂地麵,直劈而來!
轟!
林洋被劍氣狠狠砸入土中,喉頭一甜,鮮血從嘴角溢位。
完全不是對手……
絕望之際,他忽然想起懷中那枚冰涼的玉佩。那日賣書女子塞給他的那塊。
雖不知她究竟是何人,此刻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
那巨劍修士已走到他身前,舉劍欲斬。
林洋用儘最後力氣,捏碎了玉佩。
嗡
一道溫潤而純淨的白光自他掌心綻開,柔和卻清晰的道家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巨劍修士動作猛然頓住,鬥笠微微抬起:“這是……臥底信物?”
他聲音裡透著愕然:“你是本門派往魔宗的暗子?為何不按約定歸返?”
林洋立刻聽懂了,這玉佩,是臥底之間相認的憑證!那女子竟將此物留給了他。
他踉蹌著撐起身子,啞聲道:“原、原來是同道……誤會,都是誤會!”
巨劍修士頓時手足無措,連忙收劍上前攙扶,語氣裡滿是愧歉:“兄弟恕罪!是我魯莽了!你深入魔窟,隱忍至今,我竟險些……”
要知道,每個今晚接下魔門案子的人,都會麵臨生死危險,驚險萬分,稍不注意就會丟了性命。更何況,宗門內本就冇有前往魔門的任務名額,想要接下魔門的案子,隻能靠修士的自覺。
當然也有部分天才驕子會前往魔門當暗子曆練,但這也是極少數,而且基本都身帶寶物、身帶保命法器。
他此時越說越激動,忽然抬手重重捶了自己胸口兩下,滿臉痛悔:“我真該死啊!”
林洋被他這突兀的舉動弄得一愣,這正派修士,怎的舉止如此跳脫?
“正派的人,都這般……性情中人嗎?”他忍不住暗自嘀咕。
就在這時,又一道劍光破空而至!
“林洋!”
清喝聲中,一道纖細身影禦劍落下,擋在林洋身前,劍尖直指那巨劍修士:“彆動他!他是自己人!”
那巨劍修士怔了怔,看著來人,忽然脫口而出:“宋玉?”
女子掀開鬥篷,露出一張清麗卻含怒的臉,正是那賣書的女子。她盯著對方,也愣了一下:“蕭彥?是你?”
林洋站在兩人之間,目光來回掃視:“……你們認識?”
另一邊,正與青雲宗弟子纏鬥的鈞子孫等人,也察覺到了林洋這邊的異樣。
當看到林洋竟與那兩名正道修士站在一起,鈞子孫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鐵青,怒不可遏。
“林洋!”之前那個僥倖未死的王井跟班,此刻卻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嘶聲喊道,“你果然是正道派來的奸細!難怪他們能這麼快找到這裡!”
林洋聞言,終於憋不住,嗤笑出聲。
這蠢貨,死到臨頭還看不清形勢。
他身旁的蕭彥卻已勃然大怒。他本就因誤傷“同道”而內疚,此刻見這魔道嘍囉竟敢出言侮辱,築基後期近乎圓滿的威壓轟然爆發!
隻見他腳下地麵“砰”然炸裂,身影如電閃出,瞬息已至那人麵前,單手扼住對方咽喉,將其整個人提離地麵。
“魔道渣滓,也配狂吠?!”蕭彥聲音冰冷,指間勁力一吐。
“哢吧”一聲脆響,那人的腦袋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了下去,再無氣息。
鈞子孫見狀,哪還敢停留,轉身便欲禦劍遁逃!
然而一直靜立旁觀的宋玉,隻是並指一引。
懸於她身側的長劍清鳴一聲,化作一道奪目流光,後發先至,自鈞子孫頸間一掠而過!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驚駭與不甘。無頭屍身晃了晃,轟然倒地。
營地中還活著的幾個魔宗弟子,早已嚇破了膽,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
“饒命!仙長饒命啊!我們是被逼入魔宗的!”
“我家中還有老母幼子,求求您……”
其中一個更是連滾帶爬地撲到林洋腳邊,涕淚橫流:“林師兄!林師兄我們同門一場啊!你知道雜役弟子活得不容易……求您替我們說句話吧!”
林洋低頭,看著這張不久前還在人群中對他肆意嘲諷的嘴臉,心中隻有一片冰冷的譏誚。
還真是會見風使舵的蛆蟲。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抬起手,在自己頸邊輕輕一劃。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忍讓三分,人再犯我,斬草除根。
蕭彥眼神一厲,背後巨劍嗡鳴出鞘,磅礴劍氣如山嶽傾覆,將那幾個求饒之人儘數籠罩!
與此同時,林洋也動了。
築基期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盪開,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入人群,拳掌指爪,皆是殺招。每一擊落下,必有一人斃命。
而在他指尖觸及屍身的刹那,《噬魂訣》悄然運轉,將那些尚未散儘的生魂儘數抽離、吞噬。
不過幾個呼吸,營地已再無活口。
唯有風捲著血腥味,拂過滿地屍骸。
林洋緩緩收手,感受著經脈中因吞噬魂魄而湧動的陰冷力量,眼神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