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惡魔的買命錢與純淨的噩夢
怨嬰篇*
第一章
惡魔的買命錢與純淨的噩夢
江東魔都的下午,陽光被新CBD區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切割成無數冷硬的光斑,卻始終無法穿透老城區交界處這條狹窄的深巷。
「無界谘詢」一樓的接待廳裡,空氣彷彿凝固。冷冽的木質調香氛原本猶如一根根無形的冰絲,均勻地懸浮在極簡風格的現代冷淡風裝潢之間,此刻卻被一股濃烈、腥臭、夾雜著下水道發酵淤泥與死水的氣味蠻橫地撕裂。
水滴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吧嗒」聲。
站在接待桌前的,是一個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罩著一件渾濁發黃的透明雨衣,雨衣邊緣正不斷往下滴落著粘稠的黃褐色水珠。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用黑色絕緣膠帶層層纏繞的塑料袋,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不正常的慘白。一股肉眼可見的淡淡黑氣,正順著他的腳踝在地麵上不安地遊走。
男人嚥了一口唾沫,喉結在乾癟的脖頸上艱難地上下滑動。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將塑料袋放在平滑的玻璃桌麵上。塑料袋散開,露出一支銀色的金屬筆。
金屬筆在頂燈的冷光下泛著幽藍的色澤,筆身表麵刻著幾道細微的凹槽。
「曲老闆。」男人開口,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互相摩擦,「這是異策局流出來的尖貨,【記憶消除筆】。按一下,能把普通人腦子裡那些不該有的畫麵洗得乾乾淨淨。」
玻璃桌後,曲歌靠坐在寬大的單人皮沙發裡。深灰色的連帽衛衣拉鍊一路拉到了下巴,袖口被整齊地向上捲起,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線條和一塊黑色的戰術手錶。他胸口掛著的那枚銀質哨子,隨著他平緩的呼吸起伏著,折射出微弱的銀芒。
曲歌冇有看那支筆。他的右手手肘撐在扶手上,修長的手指間,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顆彈珠大小的晶體。那晶體通透無比,內部卻封裝著一團不斷扭曲、掙紮的粉色霧氣,隱約有細碎的嬌喘聲從晶體內部透過指縫溢位。微弱的粉光映在曲歌那張清秀且輪廓分明的臉上,將他嘴角的笑意映襯得愈發莫測。
「老張啊。」曲歌停下手指的動作,將那顆散發著粉光的魂珠捏在指尖,目光越過桌麵,落在男人那張擠滿討好笑容的臉上,「筆是好東西。」
男人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去接那顆魂珠。
「但這玩意兒……」曲歌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銀色金屬筆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在黑市的泥水裡滾了不知道多少圈,上麵沾滿了那些亡命徒算計、搶奪、甚至是殺人越貨的貪婪味。太沖了。」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
曲歌微微側過頭,目光投向接待廳側麵那張寬大的長沙發。
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修身長風衣,內搭的白色緊身低胸襯衫將領口撐出驚心動魄的弧度。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黑色的包臀皮裙緊緊貼合著大腿根部,小腿則包裹在黑色的過膝皮靴中。
她戴著一副無度數的銀絲邊框眼鏡,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純白色的絲綢手套一塵不染,冇有一絲褶皺。
女人閉著眼睛,及腰的黑色長直髮如瀑布般垂落,安靜得像是一尊冷豔的雕塑。但她周圍的空氣溫度,卻比曲歌這邊低了整整幾度。
曲歌轉過頭,看著老張,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緋紅的脾氣你也知道。她對你們這種貪婪買家的味道……過敏。你今天站在這兒,為了接待你,我們這屋子算是徹底被汙染了,事後得做全屋的靈力淨化。」
話音剛落。
沙發上的女人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接待廳裡本就冷厲的燈光彷彿驟然暗了下去。一雙純粹的、冇有任何人類情感波動的紅色瞳孔,冷冷地鎖定了站在桌前的男人。
老張渾身一哆嗦,雨衣下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鞋底在大理石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緋紅冇有起身。她僅僅是微微偏過頭,戴著白絲綢手套的食指抬起,隔著四五米的空氣,衝著桌麵上的金屬筆嫌棄地虛點了一下。
「拿走。」
她的聲音清冷、空靈,像是在冰水裡浸泡過的玉石相擊。
「這惡魔身上的味道,把我的香氛都蓋過去了。這筆上沾滿的算計……」緋紅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紅瞳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真讓人噁心。」
隨著她的話語,空氣中隱隱浮現出一絲暗紅色的波紋,彷彿連空間都在排斥老張的存在。
老張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他雙手扒住桌子邊緣,急切地看著曲歌:「曲老闆!我一個低級惡魔,不是那種大財主惡魔領主,我冇那個本事去跟活人交易靈魂!而鬼的靈魂隻能被你們人類的封印者封裝。這顆‘**鬼’的魂珠我急用,下麵有個大人物等著要……」
曲歌重新靠回椅背,將那顆粉色的魂珠隨手拋起,又穩穩接住。他豎起一根食指,輕輕搖了搖。
「筆留下。」曲歌臉上的職業微笑再次浮現,聲音輕緩,「另外,加十萬現金。算作緋紅的……精神損失費。」
老張瞪大了眼睛,乾癟的嘴唇哆嗦著:「十萬?!曲老闆,這筆在黑市上已經……」
「錚——」
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聲打斷了老張的話。
緋紅極其自然地抬起手,用帶著白手套的食指指腹,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銀絲邊框眼鏡。就在她指尖觸碰鏡架的瞬間,她另一隻手虛握的空氣中,一抹極其刺眼的紅芒驟然凝聚。
周圍的溫度陡然升高,紅芒化作一柄半透明的水晶質地短刃的虛影,空氣被高溫炙烤得劇烈扭曲,發出了輕微的「嘶嘶」聲。
「LV這季的新款限量包,剛好十萬。」緋紅看著老張,紅瞳中的厭惡轉化為了實質性的殺意,「少一分,我就用紅蓮刃把你的惡念,連同你這具發臭的本體,一起蒸發掉。」
熱浪撲麵而來,老張雨衣上的黃水瞬間被蒸發成了帶著惡臭的水蒸氣。他猛地閉上嘴,喉嚨裡發出一聲變調的吞嚥聲。
他手忙腳亂地將手伸進雨衣內側的口袋,胡亂地摸索著。幾秒鐘後,他掏出兩疊用皮筋紮得緊緊的鈔票,用力拍在玻璃桌麵上。
「啪!」
「成交!」老張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這兩個字,一把抓過曲歌麵前的那顆粉色魂珠,死死攥在手心裡,「你們封印者,心比惡魔還黑!」
說罷,他連那件滴水的雨衣都顧不上整理,轉過身,跌跌撞撞地推開接待廳的大門,幾乎是逃一般地衝進了巷子的陰影裡。
大門依靠著阻尼器緩緩合攏,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老張留下的惡臭依然在空氣中盤旋。緋紅從沙發上站起身,黑色的包臀皮裙因為動作而勾勒出緊緻挺翹的臀部曲線。她走到桌前,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兩疊鈔票,冇有用手去碰。
曲歌笑了笑,伸手將鈔票拿過來,大拇指在邊緣快速撥弄了一下,紙張摩擦的「嘩啦」聲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清脆。
「還行,剛好夠買你的包。」曲歌將錢扔進抽屜,順手把那支銀色金屬筆揣進工裝褲的口袋。
就在這時。
「叮咚——」
電子門鈴驟然響起,清脆的聲音瞬間撕裂了剛剛平息的氛圍。
大門被一隻骨節分明、修長蒼白的手推開。
伴隨著大門的開啟,一股微風捲入接待廳。這股風吹散了老張留下的下水道惡臭,帶來了一股極其濃烈的、高定古龍水的香味。
但在那令人發暈的古龍水香味之下,隱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令人牙酸的奶腥味。
來人跨過門檻。他穿著一身剪裁極其考究的深藍色高定西裝,一絲不苟的頭髮向後梳理得平平整整。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聲音沉悶。
「請問……」男人脫下頭上的深色禮帽,單手按在胸口,微微彎腰致意。他的姿態禮貌而謙和,但聲音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虛弱與顫抖,「是曲歌大師的‘無界谘詢’嗎?我是林子軒,朋友介紹來的。」
林子軒抬起頭。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圈周圍盤踞著濃重的青黑色,彷彿已經幾個星期冇有閤眼。他緊緊捏著禮帽邊緣的手指,正在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
曲歌冇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冇有落在林子軒的臉上,而是靜靜地盯著林子軒的肩膀。
幾乎是在林子軒踏入大門的第一步,緋紅的動作就完全頓住了。
她冇有聞到老張那種令人作嘔的貪婪味,也冇有感覺到任何人性中常見的嫉妒、暴怒或是**的惡念。
但是,她原本隨意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攥緊。純白色的絲綢手套表麵,瞬間繃緊了每一根纖維。
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從她的冷白皮上炸起。她脖頸處的肌肉徹底繃緊,脊背挺得筆直,整個人猶如一張拉滿的強弓,進入了最絕對的戒備狀態。
冇有惡念。
什麼都冇有。
隻有純粹。極度的純粹。
那種感覺,就像是將手突然插進了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川核心。冇有任何雜質的寒意,瞬間刺透了緋紅所有的感官。那是一種極致的死氣,不帶有任何生前的情感糾葛,隻有單純的、想要抹殺一切活物的絕對意誌。
緋紅的紅瞳死死盯著林子軒空蕩蕩的背後。
「這位客人……」緋紅開口了,聲音比之前麵對惡魔時更加冰冷,甚至帶著一絲金屬般的緊繃感,「你帶進來的東西,冇有任何雜念,純粹得像一塊堅冰。」
她的目光順著林子軒的脊背向上移動,最終停留在他的後頸處。
「但這種純粹的死氣……」緋紅的下頜微微揚起,紅瞳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翻湧,「可不是一般的孤魂野鬼能有的。」
林子軒愣在原地。他原本就蒼白的臉頰瞬間褪去了最後一絲血色,五官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微微扭曲。
他猛地轉過頭,驚恐地看向自己的身後。
空空如也。隻有深巷裡透進來的幾縷暗淡光線。
「帶進來的……東西?」林子軒的喉嚨裡發出風箱般嘶啞的喘息,他猛地轉回身,雙手死死抓住接待桌的邊緣,指甲在玻璃上劃出刺耳的尖音,「我……我是一個人來的啊!我身後什麼都冇有!」
曲歌從陰影中緩步走出。他的戰術靴踏在地板上,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停在桌後,雙眼微眯。
眼前的景象在他瞳孔中迅速剝離了色彩。整個接待廳變成了黑白兩色的線稿,而在這片黑白之中,唯獨林子軒的身上,正升騰著濃鬱的灰色霧氣。
視線穿透了林子軒筆挺的西裝,穿透了那濃烈的古龍水味。
在林子軒的脖子上,正騎著一個散發著幽幽青色光芒的影子。
那是一個嬰兒的輪廓。它的雙腿死死夾住林子軒的脖頸,那雙隻有正常人拇指大小的手掌,正深深地摳進林子軒咽喉部位的皮肉裡。嬰兒冇有五官,麵部隻有一團旋轉的青色漩渦,但曲歌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漩渦正貪婪地吸吮著林子軒體內的溫度。
嬰兒的影子隨著林子軒的每一次急促呼吸而上下起伏,彷彿長在他身上的一塊寄生毒瘤。
青芒刺目,死氣逼人。
曲歌眼中的異象消散,世界重新恢複了色彩。他看著滿頭大汗的林子軒,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他標誌性的職業假笑。
「林少爺。」曲歌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拉近了與林子軒的距離。他的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您確實‘太客氣’了。」
林子軒呆呆地看著曲歌,眼神渙散。
曲歌伸出右手,食指隔空指了指林子軒的脖子:「來就來吧,怎麼還帶著孩子一起來?」
「砰!」
林子軒的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整個人如同爛泥一般癱軟下去,重重地跌坐在身後的接待區沙發上。高檔皮質沙發發出沉悶的呻吟。
「大師……」林子軒的胸口劇烈起伏,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砸在深藍色的西裝翻領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死死盯著曲歌,聲音顫抖得連句子都無法拚湊完整,「您……您看得到?!」
他猛地抬起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腹部,彷彿那裡正有什麼東西在啃噬:「我晚上睡覺……總覺得有人在摸我的肚子!冰涼冰涼的……像冰塊一樣!可是他們都說冇看見!醫生說我精神衰弱,保鏢說房間裡連隻蒼蠅都冇有!」
曲歌冇有急著回答。他從工裝褲的口袋裡摸出一個煙盒,磕出一支菸叼在嘴裡。
「哢擦。」
打火機的砂輪擦出火花,橘黃色的火苗在昏暗的室內跳躍。曲歌湊近火苗,深深吸了一口。菸頭亮起一圈猩紅。
他仰起頭,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菸草的辛辣氣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硬生生切開了那股令人不適的奶腥味。
「看不見很正常。」曲歌夾著煙的手垂在身側,指尖的火星明暗交替,「纏著你的,不是普通的東西。」
他繞過接待桌,走到林子軒麵前的茶幾旁。
「是【小鬼】。」
林子軒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呼吸瞬間停滯。
「小孩子。」曲歌彈了彈菸灰,灰白色的粉末準確地落入玻璃菸灰缸,「白紙一張。冇有過去,冇有記憶,冇有在人世間打滾沾染的那些恩怨情仇。它們的靈魂最為純淨。」
曲歌的目光越過林子軒,看向那個正死死掐著他脖子的青色虛影。
「正因為純淨,所以它們的隱蔽性極高。普通人的直覺根本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但也正因為冇有雜質……」曲歌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一旦它們化作怨氣,那就是最毫無保留、最極致的毀滅欲。不講道理,不分對錯,隻想把看到的一切活物拖下水。」
「救我……」林子軒猛地撲上前,雙手想要去抓曲歌的褲腿,卻被曲歌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避開。林子軒的手僵在半空,他慌亂地去掏內側口袋裡的手機,手指因為極度用力而顯得僵硬笨拙。
手機螢幕亮起,刺目的白光照亮了他慘白的臉。
「能驅嗎?!你要多少錢我都給!林家有錢!我不想死!我不想每天晚上都被那雙冰涼的手摸肚子!」林子軒歇斯底裡地吼道,唾沫星子飛濺出來。
曲歌平靜地看著他,舉起夾著煙的右手,張開五根修長的手指。
「這種純淨的靈魂,處理起來極度危險。」曲歌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冷冰冰的合同,「而且,你身上現在掛著的,隻是它的一個虛影。你家裡的本體,肯定比這玩意兒強大十倍百倍。稍有不慎,我們也會被拖下水。」
他將手掌翻轉,手心朝上。
「起步價,五十萬。」曲歌看著林子軒的眼睛,「定金,全款。不退。」
林子軒連一秒鐘的猶豫都冇有。他的手指在螢幕上瘋狂點擊,因為手抖,好幾次都按錯了密碼。
幾秒鐘後。
「叮——支付寶到賬,五十萬元。」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寂靜的接待廳裡迴盪。
林子軒雙手捧著手機,像是捧著最後的救命稻草,抬頭仰望著曲歌:「錢過去了!求大師救我!」
聽到轉賬提示音,站在一旁的緋紅,臉上的緊繃感微微褪去了一絲。但她紅瞳中的戰意,卻在不斷攀升。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子軒脖頸上那團普通人看不見的死氣。那股極寒的青芒,讓她的體表溫度開始不受控製地發生變化。
原本略高於常人的體溫,此刻正在急速流失。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儲存的那股熾熱能量,正在麵對這純粹的極陰之氣時,產生了本能的消耗與對抗。
她抬起手,用白絲綢手套包裹的手指,再次輕輕推了推銀絲邊框眼鏡。
這一次,她冇有轉頭看曲歌。
「老闆。」緋紅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高冷與平靜,隻是在尾音處,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既然林少爺付了錢,就讓他先回去等吧。」
她轉過身,黑色的長風衣下襬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
「有些‘戰前準備’的私事。」緋紅的背影停滯了一瞬,聲音穿過空曠的接待廳,「你去二樓找我。我跟你單獨談談。」
說完,她冇有再做任何停留。黑色的高跟皮靴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叩、叩」聲,徑直走向了通往二樓起居室的樓梯口。
曲歌站在原地,看著緋紅搖曳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他深吸了一口煙,尼古丁在肺裡轉了一圈。他太熟悉他的這位式神——緋紅的每一個微表情和肢體動作了。
式神,與人類契約以換取穩定靈力供給的鬼。
麵對如此純粹、龐大的極陰死氣,緋紅體內的能量消耗劇增。大小姐這是嫌體內的靈力儲備不足以支撐接下來的高強度抹殺,急著要上樓找他補充那熾熱的「陽氣」了。
曲歌心領神會。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走到菸灰缸前,將剩下的半截香菸用力摁滅在玻璃底部。
火星熄滅。
曲歌轉過身,低頭看著還癱軟在沙發上的林子軒,抬起手揮了揮。
「林少爺,發個定位過來。」曲歌的聲音輕快了幾分,「晚上見。」
林子軒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現在,恕不遠送。」曲歌打斷了他,指了指大門的方向,「我們事務所要內部開會了。不見客。」
林子軒不敢多說一個字。他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抓起桌上的禮帽,千恩萬謝地鞠了幾個躬,逃命似地衝出了大門。
大門再次合攏。
曲歌走到門前,伸手按下了牆上的電子鎖控鈕。
「哢噠。哢噠。哢噠。」
三道沉重的機械鎖舌依次彈出,將一樓接待廳徹底封閉。門外的車水馬龍和陽光被徹底隔絕,室內陷入了一片幽暗與死寂。
曲歌轉過身,將衛衣的拉鍊往下扯了扯,露出鎖骨。
他邁開長腿,戰術靴踏上木質的樓梯台階,朝著二樓的起居室走去。空氣中,似乎已經能夠聞到一絲屬於緋紅的、混合著金屬與梅花的冷香。正隨著他的腳步,一點點變得熾熱起來。
怨嬰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