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書
容弈蹙眉看向陸錦時,皺眉問道:“你何必以看仇人一般的目光看著我?”
陸錦時道:“我可沒有。”
容弈不再細究道:“皇姐如何了?”
陸錦時緩緩道:“唉……一言難儘,去裡邊說話吧。”
用晚膳時,容弈聽得袁傑怕晚娘會自儘,寧願守著外室便就蹙眉道:“他這個鎮國公世子是怎麼做的?那晚娘用的逼迫他的手段他都瞧不出來嗎?這晚娘也是好本事,舍棄懷中六個月的孩子,換來得到袁傑的心疼,少不得還可以登堂入室進鎮國公府。”
陸錦時望著容弈道:“難得你還能看出來晚孃的貓膩。”
容弈道:“若是連晚孃的手段我都瞧不出來,那我就可以趁早打消做儲君的念頭。”
陸錦時笑了笑,“隻望你日後自己碰到這事時,還能如此清醒。”
容弈道:“根本就碰不到這種事,若是我敢在外養外室,恐怕你早就賞我十幾二十個巴掌了。”
“孺子可教也。”陸錦時淡淡一笑。
容弈道:“你還真是順著杆子往上爬……”
陸錦時道:“容弈,倘若你有朝一日後悔了你不納妾的誓言,你一定要先前就告知我,你我也可以好聚好散,彆等我找出來。
我沒有皇姐這般良善,倘若你的外室以死嬰來脅迫你,動用手段來汙衊於我,那我隻會讓她也變成一個死人,證實了我害人的罪名。”
容弈道:“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你前幾日還說要我為妾,你讓我如何信任你?”
容弈用手指摸了摸鼻子,甚是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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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之中。
永嘉公主等到了蠟燭燃儘,看著一旁的婢女換上了新的蠟燭,她拿起跟前的酒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
聽著外邊傳來的打更聲,已是夜半子時。
永嘉公主趁著醉意,走到了書案前,“吉祥,磨墨。”
宮女吉祥走到了書案前磨墨道:“殿下,您喝醉了。”
永嘉公主提起毛筆道:“不,我沒醉,我甚是清醒。”
一滴淚從永嘉公主的眼角落下,滴落在紙上。
永嘉公主提筆蘸墨,在白紙上寫上了休書二字,洋洋灑灑寫著休夫事宜,一彆兩寬四字每寫一個都是讓永嘉公主痛徹心扉。
永嘉公主拿著休書便就要出門。
吉祥連連跟了上前道:“公主……這般晚了,您要去哪裡?可要我找轎夫?”
永嘉公主道:“去東街,我要親自去給袁傑送這份休書。”
“公主,您在門口稍等會兒,您坐轎子前去東街吧,這夜裡昏暗得很,月色都沒有多少。”
永嘉公主道:“我能走著去。”
“您醉了。”吉祥與一旁的吉善二人連連扶住了永嘉公主。
永嘉公主道:“我沒醉,我清醒得很……我知曉我要去給袁傑送休書……”
“東街在何處……東南西北,在那裡……”
永嘉公主醉意熏熏地指著東邊的方向,往著東邊而走去,幾個婢女連連扶著東倒西歪的永嘉公主。
“駕!”
一陣馬蹄聲傳來。
永嘉公主見著昏暗的大街上,一個穿著黑衣的男子,戴著鬥笠騎著快馬而來。
“籲!”
“宵禁期間,你們幾個姑孃家怎麼還在外邊,這會兒都是子時夜半了,怎敢在大街上晃悠?”
永嘉公主望著馬上的人道:“大膽,我可是公主殿下,我是大盛朝唯一的公主,可是你們都看不起我,看不起我……”
永嘉公主落淚道,“我這個公主當得,實在是懦弱得很……我又做錯了什麼,我隻是不會生而已……我也想要生啊,可我就是不會生……”
馬上的陸驍聽到了永嘉公主之言,連連翻身下馬,摘掉了鬥笠,跪在了永嘉公主跟前道:“小臣有眼不識泰山,得罪公主,還望公主殿下恕罪。”
永嘉公主含著醉意,低頭看向跟前的年少郎君,她伸出兩根手指放在了陸驍的下巴上,“你說本公主好看嗎?”
陸驍擡眸看向永嘉公主道:“公主自然是國色天香。”
當今陛下惠元帝就是一個美男子,賢妃娘娘年輕時也是個美人,否則也不會進宮一躍為賢妃。
而永嘉公主的容貌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永嘉公主道:“國色天香……好一個國色天香,如若當真是國色天香他怎還在外頭養外室……”
陸驍道:“那是姓袁的不長眼睛,公主殿下您長的是仙女下凡的容貌。”
永嘉公主放在陸驍下巴上的手指,化為了摸著陸驍的臉,她含著醉意出聲道:“我已給袁傑寫了休書,我如今已不再是誰的妻子……七弟說得對,我是大盛唯一的公主,我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我可養世間俊朗的男兒為麵首……你可以願意做我的麵首?”
“啊?”陸驍一愣,“小臣……”
永嘉公主的手在陸驍臉上移開道,“你也是騙我的,什麼國色天香,什麼天女下凡,皆是騙我的。”
陸驍道:“不是,小臣沒有騙您,公主殿下您是真的美若天仙。”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願做我的麵首?”永嘉公主又是伸出了兩根手指,捏緊了陸驍的下巴,“我就要你做我的麵首,這是本公主的命令。”
陸驍為難皺著眉,好一會兒才道:“小臣不敢違抗公主之命。
永嘉公主握住了陸驍的手腕,“走,隨本公主回府。
“公主殿下!”吉祥與吉善兩個婢女,見到這一幕,連忙出聲阻攔,“殿下,您喝醉了,您不可以讓陸小世子做您的麵首……”
永嘉公主道:“我如今已給袁傑寫下了休書,我為何還不能養麵首?這世間男兒本性皆如此,他們可以養外室,為何我不可?七弟說的很是。”
永嘉公主將手中的休書給了吉祥道:“你們不必再勸我,去東街將這份休書送給駙馬去。”
吉祥接過休書道:“公主殿下,您不是不能養麵首,而是不能養陸世子為麵首……”
“什麼柿子橘子的,這世間,還有本公主能不能養麵首的男子嗎?聒噪!”
永嘉公主看向了陸驍,“隻要長得比袁傑年輕俊朗的男子,便就是能做我的麵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