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兒,叫七皇子一聲爹爹
容浪連聲道:“我,我沒有嫌棄你,罷了,我就隨你去你家吧。”
容浪哪裡敢讓陸錦時去提取消婚約,陸錦時若是提了,怕是七皇子殿下饒不了他。
容浪隻能隨著陸錦時上了馬車。
到了馬車上邊,容浪正襟危坐在角落裡,怕陸錦時靠近自己,自己躲無可躲。
可好在,上了馬車的陸錦時不再來給自己擦汗。
陸錦時在馬車上,暗笑著自己的愚蠢,她這會兒雖沒有十足的把握,卻也有著七八分的篤定。
旁的不說,就憑跟前這位郎君敢冒充七皇子殿下,想來應當就是由七皇子所指使,否則就憑他的膽子怎敢冒充殿下。
七皇子指使旁人冒充他的身份本沒有必要,除非他就是容弈……
陸錦時手指緊握成拳,覺得自己可笑得很,被容弈看輕便罷,還要被他如此玩弄!
陸錦時甚是慶幸,自己沒有在容弈跟前用七皇子妃的身份壓他,他這會兒都沒有挑明身份,除了來玩弄自己,看自己笑話,陸錦時想不出來旁的理由。
陸錦時聽到外邊叫賣荷花酥的聲音,想起在玉琉宮之中,七皇子殿下答應下她不納妾一事……
想來應當也隻是容弈欺騙自己罷了。
陸錦時手背滿是青筋,麵上含著淡淡的淺笑,心中卻已是怒火滔天。
可饒是怒火正旺,她也有著一絲的清醒,倘若容弈當真是七皇子,那璋兒是容弈的孩子,那璋兒豈不就是皇室血脈?
容弈若不是皇家兒郎,陸錦時本就可以一腳踢開容弈,不許他再見璋兒一麵。
但容弈如若真的是七皇子,或許她就要從去父留子變為去母留子,畢竟她與容弈如今已是兩看相厭,互為仇敵。
陸錦時並不覺得容弈想要自己為七皇子妃是真心的。
容弈應當是已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氣惱於自己讓他去父留子,故意想要給她難堪,否則何必還處處隱瞞著他的身份?
若要避免被去母留子,陸錦時想著可否要歸入晉王陣營?
陸錦時很快就否認了這個念頭。
若無璋兒,她今日必定毫不猶豫歸入晉王陣營,哪怕她知曉陛下的心意都在容弈身上,也要幫襯晉王奪取七皇子最為在意的儲君之位。
但有璋兒在,陸錦時便是再厭惡容弈,也不能到晉王陣營裡去。
陸錦時目光看向了坐在馬車角落之中郎君,容弈想要讓自己難堪,那自己就“如”了他的心意。
容浪望向馬車簾子裡透進來的光,明明這會兒外邊都出太陽了,他怎麼就覺得車廂內比寒冬臘月更要冷呢?
為何他覺得冷,他的額上還泛著汗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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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霄書院裡邊。
容弈眸光望向著外邊,這會兒都已是辰時過半,今日陸錦時還未曾前來。
容弈滿是興致地看向門外,等著陸錦時來書院後,好生揶揄一番她今兒個來遲。
等了許久,慕言不見陸錦時前來道:“陸師妹不會是出事了吧?”
秦柯忙不疊站起來道:“我阿姐身邊有侍衛與雙喜雙福在,應當是不會出事的,我去找找她。”
秦柯剛走到門口,便見著彩鳳前來。
彩鳳朝著慕言一福身,大聲對著學堂之中道:“慕公子,七皇子殿下病了,我家姑娘把七皇子就帶回了家中,要好生親力親為貼身服侍七皇子殿下!”
學堂之中,眾人都紛紛看向了容弈。
江吟皺眉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冒充……”
容弈瞪了江吟一眼,微微皺眉道:“七皇子殿下病了?那我也理該去照顧七皇子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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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街之中。
陸錦時找來了大夫給容浪診脈。
容浪慌張不已,倒也隻能任由大夫給他開了一副藥。
陸錦時特意親自給容浪熬了藥。
藥剛熬好時,彩鳳從外入內道:“姑娘,容弈也來了。”
陸錦時淡淡輕笑道:“讓他進來吧。”
容弈入內時,便見著的容浪躺在客房的小榻上,陸錦時坐在容浪的邊上,喂著他吃著碗中剛好滾燙的湯藥。
容浪見著冒著熱氣的藥碗道:“燙。”
陸錦時輕笑著吹了吹湯勺之中的藥,遞到了容浪跟前。
容弈在外見狀便蹙眉,過來就奪過了陸錦時手中的湯勺,藥都撒在了容浪的身上。
陸錦時見著前來的容弈道:“容弈,你好生大膽,你竟敢拿藥潑七皇子殿下,你還不跪下?”
躺在小榻上的容浪用手撣著衣裳的藥湯,“沒事,沒事,他粗手粗腳慣了,我沒事,不必下跪。”
陸錦時道:“殿下,您實在是太英明,太大度了,正所謂宰相肚裡能撐船,您不愧是殿下,不像有的人,小肚雞腸得很……”
容浪用手指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害羞一笑道:“哪裡哪裡,你謬讚了。”
陸錦時看向了容弈道:“這會兒也好在是七皇子殿下不與你計較!”
容弈低垂著眼眸觸及陸錦時的目光,心中卻是生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容浪道:“沒事,沒事,這藥我自己喝便是。”
容浪拿過了陸錦時放在一旁的藥碗,在那二人風雨欲來的目光之中,喝下了跟前的藥湯,苦的他直落淚,他這是造了什麼孽。
好好的一早上來喝了這麼一碗又燙又苦的藥。
舌苔都覺得發麻了。
陸錦時的眸光從容弈身上收回,看向了容浪道:“七皇子甚是神武,竟然能一下子將這麼一碗苦藥給一飲而儘,好生厲害,妾身好生佩服。”
容浪被美人誇讚得甚是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道:“也沒有你說的那般厲害了。”
陸錦時道:“殿下過於謙虛了。”
門口傳來了小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
陸錦時笑著走到了門口,抱過了懷中的小嬰兒,走到了容浪邊上道:“七皇子殿下,這就是我的孩兒。”
容浪震驚得睜大著眼眸:“你有孩子了?”
陸錦時道:“殿下,我不是與你說過我有孩子之事嗎?”
容浪道:“哦,瞧我病重的厲害,竟然將此事都給忘了。”
陸錦時輕笑著道:“殿下,你瞧璋兒可愛嗎?”
容浪湊近著陸錦時懷中抱著的小嬰兒道:“可愛,可愛,還長得像我姑……像我母妃呢。”
陸錦時伸出手指,點著璋兒的小臉蛋道:“璋兒,叫爹,日後七皇子就是你的爹爹,快叫他一聲爹爹……”
陸錦時說著,擡眸看向了容弈,見容弈臉色意已是青黑成一片,陸錦時又輕笑著望向容浪。
陸錦時將璋兒遞給了容浪抱著。
容浪抱過小嬰兒,整個人僵硬住了。
陸錦時笑著道:“璋兒,七皇子抱著你呢,快叫七皇子一聲爹爹……”
小璋兒蠕動小紅唇,奶聲奶氣對抱著他的容浪道:“嗲……”
陸錦時沒想到小璋兒竟然真的能叫出來爹字,她看向了容弈那甚是難看的臉色,對著容浪輕輕一笑道:“七皇子殿下,這是小璋兒第一次叫爹呢,你不應一下?璋兒可是會傷心的。”
容浪聽著懷中的小嬰兒又叫了一聲爹,捨不得這麼可愛的小嬰兒傷心,正要應下時,就被容弈的目光給駭住了,硬生生將一個哎字吞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