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容弈娘親告狀
陸錦時進了寺廟內,取了檀香,恭敬地拜佛,正要將檀香放入香爐之中時,她聽到了後邊傳來一陣女子的聲音。
“大姐姐。”
陸錦時回頭看向了賀佳宜,這賀佳宜長著一張標準有福氣的小圓臉,“三妹妹,你讓丫鬟叫我前來寺廟之中有何事?”
賀佳宜道:“此處不是談話的地方,大姐姐隨我去廂房裡邊吧。”
陸錦時隨著賀佳宜到了寺廟之中供香客們歇息的客廂內。
賀佳宜望向陸錦時後邊跟著的彩雲彩鳳二人道:“姐姐……”
陸錦時對著彩雲彩鳳道:“你們在外邊守著。”
“是,姑娘。”
入了屋內,賀佳宜便拿起了茶壺,給陸錦時倒著一杯茶水,“姐姐,我這裡有一個對子想要討教討教。”
陸錦時接過茶,卻沒有喝,問道:“什麼對子?”
賀佳宜道:“奇變偶不變……”
陸錦時道:“這幾個字如何寫,我不知什麼變什麼不變?”
賀佳宜道:“那宮廷玉液酒,下一句是什麼,姐姐可知?”
陸錦時隻覺莫名其妙,擡眸望向賀佳宜,“宮廷玉液酒,倒是個好對子,讓我好生想想。”
賀佳宜望著陸錦時道:“你也不必裝做一問三不知了,就憑你敢去父留子這一條,我就篤定你我是穿越過來的老鄉。
我們能一起來賀家之中做姐妹也算是緣分,我就好生勸你一句,這裡可不是男女平等的二十一世紀,這裡是封建換皇權社會,是男尊女卑的時代。”
陸錦時聽著小堂妹的言語,一開始以為她是瘋了,但是細看小堂妹的神情,並不像是瘋癲之人。
賀佳宜道:“去父留子彆說是在這皇權社會裡了,就是在我們老家男女平等的世界裡,也是為人所不恥的,哪個正經人家的大姑娘會未婚生子去父留子的?
更彆說這是在這裡了,你一個人去父留子,牽連的是我們賀家所有姑孃的名聲,以後還有哪個長安城之中的郎君會願意來娶我們?可惜了我們賀家女兒這些年在長安城之中鑽營的好名聲。”
陸錦時聽到此處便就皺了眉頭,“我不在賀家長大,不受賀家教養,妹妹大可放心,我的名聲牽連不到你們,更何況成親成親,成就的是兩家之好,賀家的家世在此處擺著,妹妹大可不必擔憂嫁不出去。
妹妹也說了,這世道男尊女卑,女子處境已夠艱難,還要苦心鑽營彆人口中的名聲隻為可以出嫁嗎?”
賀佳宜道:“我不知你穿越過來的時候,是不是年紀還小,還是看多了古早穿越文,覺得穿越女穿越到古代就可以不可一世,大搞什麼男女平等,可以因此得到皇子王爺的青睞喜愛,你太天真了。”
陸錦時很是好奇賀佳宜話中的意思,穿越文是何意思?
賀佳宜看向陸錦時道:“我們在這男尊女卑的世界之中,本就是一個弱小的女子,隻能靠嫁一個好夫君,做一個好主母,為夫君多生幾個兒子,開枝散葉,過富貴一生,你可彆覺得你能與你看過小說裡麵那些穿越女一樣,在這世道之中可以特立獨行,可以改變這世道。
你比我幸運,你有一個好娘親,好舅舅,你還是去找安王府幫你找一個家世尚可,二婚有子的郎君,好生嫁過去,做一個賢惠的當家主母相夫教子。
這樣兩三年過後,你在長安城之中的名聲也會好轉,以後賀家的妹妹侄女兒們,纔不會受你的牽連,婚事艱難。”
陸錦時深呼吸一口氣道:“這個世道,靠一個弱女子改不了,但我還是想要儘力改一改。
我雖不知你所說的穿越女是什麼意思,也不管你是不是瘋癲,我隻知不是向來如此就是對的。
我娘當年接受不了我爹爹納妾,人人都說是我娘不好,男子有三妻四妾向來如此。
但我娘是下嫁的賀家,憑什麼我娘下嫁還要忍受夫君納妾還得忍下這口惡氣?
這世道一個弱女子改不了,那兩個,三個,千千萬萬個……最後即便還是改變不了,那也不能世道將女子視為卑弱,而我們女子就真的甘願卑弱了。
賀佳宜道:“我與你說了這麼多,你還是不聽進去嗎?你少天真了,也彆覺得穿越女改變世界這麼容易,這世道的女子隻能依靠夫君賴以生存,我們最要緊的是嫁一個好夫君,替夫君管理好宅院,與長安城之中貴婦們結交,為夫君拓寬人脈,最後得個讓人羨慕的誥命。”
陸錦時緊皺著眉頭道:“妹妹之言,我不敢茍同,女子為何隻能困在後院之中?”
賀佳宜道:“在這世道裡,女子依靠的隻能是男子,即便不是依靠夫君,也是依靠彆的男子,你敢這麼囂張,依靠的不就是你有一個王爺舅舅侯爺爹爹嗎?”
陸錦時笑了笑道:“他們男子依靠的難道不也就是有個好爹爹,好舅舅嗎?你說這世道男尊女卑,可我們賀家女兒比長安城之中多少官宦人家的嫡子都要尊貴些,可見這世道從來都不是男尊女卑,而是強者為尊。
我並非說你不可以依靠你夫君,依靠男子,畢竟他們男子所依靠的不也是就是自家爹孃,自家妻族勢力嗎?我隻是覺得女子不該將自己就放在比夫君卑微之地裡,不該永遠被困於後宅。
不該覺得家中一個女兒的名聲不好,就變成全族女兒名聲不好了,這實在是可笑,今日我就算是犯下謀逆重罪,陛下都未必會牽連於我姐妹侄女,何況我隻是未婚生子怎麼就牽連全族姐妹名聲了?”
賀佳宜深呼吸一口氣道:“我和你當真就是話不投機半句多,我也是看在我們同鄉姐妹的份上,好生來勸導勸導你,誰知你竟是這般冥頑不靈。”
陸錦時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道:“冥頑不靈之人是你。”
陸錦時也不願與賀佳宜多說,便就起身離開了寺廟,往馬球場而去。
路上,陸錦時琢磨著賀佳宜那般可笑的言語,相夫教子,得個誥命,一輩子勞心勞力就為了一個賢惠之名。
出嫁前,出嫁後都要苦心經營自己的名聲,女兒家本身就慘,過這種需要維持賢惠名聲過活的日子,豈不是慘上加慘?
陸錦時回到馬球場上,思緒還尚在寺廟裡邊與賀佳宜所辯論之言語,一不小心撞到了跟前的一位夫人。
“夫人,你沒事吧?”
陸錦時後退了兩步,也忙道:“這位夫人,抱歉,我走神了,甚是對不住。”
容夫人輕笑了一聲道:“無礙無礙,你是哪家的姑娘?長安城之中何時有這般天仙似的姑娘,我竟不知?”
陸錦時道:“我是永興侯府家中的大姑娘。”
容夫人一笑道:“原來是你,七皇子好福氣。”
陸錦時擡眸看向跟前的容夫人,“您是……”
容夫人一笑道:“我是七皇子的舅母,長平侯的內眷。”
陸錦時臉上笑意一頓,眼前這位夫人就是容弈的娘親?小璋兒的親祖母?
那容弈可就怪不得她找他娘好好告告狀了。
陸錦時對著容夫人道:“容夫人,我有一個好友在令郎所就讀的書院之中教書,聽說令郎在學堂之上不是打瞌睡就是走神,非但沒有好好念書,還一天到晚想著要納妾之事,竟還對先生不敬,輕薄先生,還望夫人您好好管教令郎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