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妃
中秋佳節臨近,宮外甚是熱鬨。
陸錦時剛從長安城內的女子學堂之中出門回宮,就見得兩個千金當眾在錦繡莊門口搶起了衣裳。
一時間,錦繡莊的掌櫃的兩相不願得罪,隻能在一旁看著兩個千金將手中的衣裳給撕了個粉碎。
“為了一件衣裳,倒是連臉麵都不要了嗎?”
陸錦時緊皺著眉頭道,“這是哪兩家的姑娘?”
在一旁的彩雲輕聲道:“姑娘,您有所不知,這不是過幾日就是中秋宮宴了嗎?最近外邊都在傳,新皇陛下許是要在中秋宮宴上選妃……
本來因著國孝,這長安城之中的千金們就沒有準備些秋日裡的新衣裳。
長安城之中的錦繡綢緞莊子裡麵,也因著國孝都沒有進許多時興的布料,是以這長安城之中最近好點的衣裳布料都是水漲船高,更甚者,為了一件衣裳鬨起來的也不止這一樁。”
陸錦時不禁皺眉,“誰胡亂傳著選妃之事?”
彩雲低聲道:“這長安城之中一傳十十傳百,不少人都在說選妃一事。”
陸錦時不禁輕嗬了一聲。
陸錦時回了宮中,隻見容弈正抱著懷中的小公主在教著璋兒認字,如今的容弈也是漸漸得空了,倒也有功夫可以在陸錦時不在宮中時,陪伴著兩個孩子。
陸錦時從容弈懷中接過了女兒,抱著好一陣兒聞著女兒身上的嬰兒獨有的香味。
陸錦時回了屋內親喂著女兒,她平日裡雖也忙碌,但對於女兒,她都不捨得讓奶孃去喂。
雖也是準備了奶孃的,但陸錦時但凡是有空幾乎都是親喂,偶爾她即便是不在女兒邊上,也會用冰鑒存著女兒的口糧,溫了之後給女兒所吃。
容弈跟著陸錦時入內。
陸錦時見著容弈隨之而來,她忙抱著孩子走到了屏風後頭。
容弈一笑道:“又不是不曾看過,還躲著我作甚?”
陸錦時紅著臉道:“如今外邊在傳你中秋之日要選妃之事,你可有聽說?”
容弈道:“不曾聽說,倒是朝中如今的確有些大臣,還有江吟與六哥來催過我選秀一事,我都已先皇去世要守孝為由而拒絕,本是想要直接了當明說我不選秀,卻也怕剛剛登基,與朝臣對著乾,總也是不妥。”
“這齊王……”陸錦時道,“他既然天天來催你選秀,你不如給他多送些女子過去,充盈他的後院。”
“嗯?”容弈走到屏風後頭,不解地看向陸錦時,給齊王賜女子,不像是陸錦時的作風。
陸錦時道:“那些催你選妃朝臣,不怕得罪於我得罪安王府,定是想要為自家女兒謀一個前程的,你到時就將他們的女兒賜給齊王為側妃……”
容弈道:“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陸錦時一笑道:“一個兩個姑娘塞過去齊王敢收,但八個十個乃至更多的千金往齊王府中塞著,我看他敢不敢收這麼多重臣的女兒做他的妾室!你塞人的時候,選個半年後的日子,不至於讓這些姑娘們真的進了齊王府。”
容弈明瞭過來,輕輕一笑:“我明白了。”
陸錦時的本意根本就不是想要給齊王塞人,而是為了要讓齊王徹底不敢再提選妃一事。
中秋日,又是月圓之時,新帝登基之後的第一次宮宴甚是熱鬨。
午後,就有不少命婦前來拜見陸錦時。
陸錦時召見了安靜,如今的安靜剛生下一個女兒,身形比當日在書院裡更顯豐腴了些。
“皇後娘娘。”
陸錦時輕笑著對安靜道:“你我也算是有過幾日師徒情誼的,你在武安侯府之中過得可好?”
安靜羞赧道:“挺好的。”
陸錦時道:“江吟待你如何?”
安靜低聲道:“極好的,多謝皇後娘娘當日開設女學,讓我能與江吟相識相知……”
陸錦時笑了笑道:“當初也多虧了你,有著不少女子願意來我書院念書,你的學問是不差的,我如今在長安城之中開設了一家女子書院,缺個女先生,不知你可願去教授這些姑娘詩詞?我看你所作的幾首詩都是極好的。”
安靜道:“這……這我得要回去與夫君商議商議。”
陸錦時道:“你過問他作甚?隻要問你自個兒願不願意就是。”
安靜道:“我自然是願意的,可是我如今到底是江家的兒媳……”
陸錦時道:“你是江家的兒媳更要去教書,你可知江吟已是不止一次勸過陛下納妃了。”
“啊?”安靜聽聞陸錦時此言,忙跪在了陸錦時跟前道,“皇後娘娘……”
陸錦時道:“你起來吧,江吟身為臣子,勸諫陛下納妃已皇嗣為重本是常理,但他如此求陛下納妃,可見他對我與陛下的夫妻情誼一點都不放在眼中。
他也未必會將你們夫妻情誼放在眼裡,少不得他也盤算著日後要納妾納側夫人。
安靜,不是本宮嚇唬你,你本也就是孤女,你隻是徐家的表親,徐家未必能夠真成為你的孃家。
之前你成親前,我也與你說過,女子安身立命並非是要靠夫君,也能靠自己,江吟既然動了要讓陛下納妃的心思,他定也有納妾的心思……你與其依附他,倒不如去做女先生,自立自強,至於江吟若敢對你在外教書說三道四,此乃是我的旨意,讓他來尋我就罷了。”
安靜握緊了手道;“皇後娘娘,我願意做女先生教書的。”
陸錦時淡然一笑道:“快起來吧。”
安靜起身道:“多謝皇後娘娘提點,願意信任於我。”
陸錦時道:“時候也不早了,去宮宴上吧,你生的也是女兒,與容瑾年紀相仿,日後可讓她做容瑾的伴讀。”
安靜受寵若驚道:“多謝皇後娘娘。”
這給公主當伴讀,可是天大的榮耀,日後女兒的前途她不必再有擔憂。
陸錦時與安靜一起前去了宮宴上。
陸錦時到了宮宴的大殿上,給上首的容弈與容太後行禮,便坐在了容弈邊上,從容弈手中接過了她的女兒,今日不僅是中秋宮宴,也是她女兒百日宴。
隨著陸錦時的到來,禮樂作響,便有舞姬開始翩翩起舞,長袖翩翩,舞姿甚美。
江吟見著過來的安靜道:“皇後娘娘留你單獨一人,說了什麼話?怎麼過了這麼久才來?”
安靜看了一眼江吟道:“皇後娘娘想要我去淩霄書院之中教授女學子們詩詞。”
江吟皺眉道:“這不是胡鬨嗎你身為武安侯世子夫人,何必再出去拋頭露麵教書,你好好做武安侯世子夫人不好嗎?”
安靜道:“我已經答應了皇後娘娘,待明日就去書院裡教書。”
江吟不由得皺眉道:“你也不知與我來商議商議的嗎?”
安靜低聲道:“此事我想不必與你商議,皇後娘娘說的是,我一個孤女無孃家可依,徐家待我再好,終究也是表親,我唯有靠自己教書才能安身立命。”
江吟道:“你如今最大的依靠不該是我嗎?身為武安侯府世子夫人,你還需要有什麼可依靠的?”
安靜擡眸看向江吟道:“人心易變,我雖是武安侯世子夫人,可你若是哪一日納了妾,那妾室為你生下個一兒半女,你未必就不會偏心於妾室。”
江吟皺眉道:“誰說我要納妾了?”
安靜道:“你若沒想著納妾,你三番五次去勸陛下選妃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