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
三月二十,國之大殤,惠元帝諡號孝文帝,廟號元宗,葬入皇陵。
舉國悲慟。
已是有孕快十月的陸錦時不得前去送著惠元帝到皇陵,隻能讓年幼的璋兒跟著去。
一般幼兒不去皇陵之地,但陸錦時實在是行動不便,隻能讓璋兒代替自己前去。
回憶起她與惠元帝相處不多的時日來,都是惠元帝愛屋及烏亦對她所有的偏寵。
唯一一次,惠元帝將容弈出事之責怪在她身上,可不過是太為在乎他的兒子。
容霜醒來後,搬往了壽康宮之中與太後,如今已是太皇太後同住。
陸錦時如今與容弈一同住在紫宸殿之中,她也不打算搬往鳳坤宮,是以,原本容霜該繼續住在鳳坤宮內的。
隻是容霜覺得鳳坤宮之中甚是容易睹物思人。
二來太皇太後年紀也大了,容霜也想替惠元帝好生儘孝道。
永嘉公主與宮外的王妃也常會帶著孩子進宮來,壽康宮倒也是挺熱鬨的。
陸錦時在紫宸殿之中,聽人稟報明珠郡主到,陸錦時忙挺著大腹去了門口。
陸明珠見著陸錦時出來,擔憂道:“我的祖宗,你可慢些,肚子都這麼大了,不可莽撞。”
“娘親。”
陸明珠抱住了陸錦時道:“妙妙。”
陸錦時看向陸明珠道:“對不起,我與容弈沒有保護好陛下。”
陸錦時知曉陸明珠與惠元帝雖不是親兄妹,可兩人之間的兄妹之情很深。
陸明珠道:“哪裡能怪你?這也算是陛下被年輕時候的情債所累。”
“娘親,你什麼時候走?”
陸明珠搖搖頭道:“不走了,天章書院如今有人管著,我與你爹爹就來長安陪著你。”
“天章書院何人管著?”陸錦時好奇道。
“賀檀。”
陸錦時:“……”
陸明珠道:“他陰魂不散,倒也是有點用處的。”
“您就不怕他教壞天章書院學子?”陸錦時道。
陸明珠一笑道:“他想要祈求我的原諒,必定也得為你我做些事情,且我也知道你是不可能提拔賀檀了的,不如讓你爹爹入朝……當年陛下在時就屢次邀請他來朝中,隻是他喜好山野罷了,如今為了你,他得老來努力了。”
陸錦時道:“我讓爹孃費心了。”
陸明珠一笑道:“爹爹孃親都是自願的,省得彆人以為你沒人護著呢。”
陸錦時笑了笑:“怎會,我有太皇太後護著,還有安王府……”
“還有我。”容弈從外進來道,“嶽母。”
陸明珠倒是朝著容弈行了一個大禮,“臣女叩見陛下。”
容弈在陸明珠跪下時連攔住了陸明珠,“母親不必行此大禮。”
陸明珠道:“那我先行告退了。”
陸錦時知曉日後能有很多機會再與娘親見麵,也就與娘親道彆。
容弈上前扶住了陸錦時道:“今天胎動可厲害?”
陸錦時道:“有些,比懷璋兒時要頻繁些,你說……這孩子不會真的又是兒子吧?”
容弈摸著陸錦時隆起的肚子道:“再過不久就可見分曉了。”
先帝入皇陵之後,朝中就商議起容弈的登基大典之事。
畢竟是新帝登基,如今朝中國庫也充裕,也該有登基大典昭告四海,且前來參加惠元帝葬禮的四海使臣還在長安。
容弈倒是不太願意,一來是陸錦時這段時日很難說何時生產,二來就是先帝剛下葬,他也還在悲慟之中。
陸錦時得知此事後,倒是也覺得概要舉行登基大典的。
紫宸殿之中,容弈望向陸錦時道:“我怕我登基之時,正好遇到你生產之時……”
“左右我生產之時你本也就幫不上忙。”陸錦時一笑道。
容弈握緊著陸錦時的手道:“我想你與我一起登上那皇位之巔。”
陸錦時道:“若是在四月初就進行登基大典的話,未必就是會生孩子。”
容弈道:“太險了。”
陸錦時一笑道:“我倒是覺得登基大典事關重大,你到底也是年輕了些,也不曾進入朝堂許久,一個登基大典也可立威!”
容弈道:“也好,我讓禮部去籌辦登基大典一事。”
陸錦時笑了笑:“禮部那些衙門怕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了,隻等著你要登基了。”
容弈手輕輕地放在陸錦時的肚子上,隻求著這孩子能在登基大典之後再出生。
四月初六,黃道吉日,亦是新帝登基的大吉日。
新帝年號景寧帝。
天不曾亮起,陸錦時就與容弈一起去了宗廟之中,拜祭列祖列宗。
自大盛朝開朝以來,倒也沒有帝後一起進宗廟之中的規矩,皇室宗親與禮部官員還有鴻臚寺卿都急著直冒冷汗,但也不敢上前說什麼,畢竟皇後娘娘像是隨時都要生的模樣。
規矩一旦破了,他們後邊倒也不可再說起。
從宗廟出來後,陸錦時便與容弈同坐著十六人擡的龍攆到了太極宮大殿外。
大殿裡外已經站滿了文武眾臣。
龍攆由著勳貴世家公子們擡著,步步上了台階,直到太極宮殿外。
容弈從龍攆之中下來之後,牽了陸錦時的手,與她俯瞰著跪於大殿之外的臣子們,還有四海番邦的來使們。
“臣等拜見新皇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一般的萬歲聲,響徹天際。
容弈看向了太極宮內的龍椅之位,轉頭對著陸錦時道:“隨我一起進去?”
“嗯。”
陸錦時見著一旁欲言又止的幾個老臣的臉色,隻是輕輕一笑,她今日雖是仗著有孕與容弈同起同坐。
但隻要這些老臣今日不曾阻攔,那規矩一破,以後她便是都能與容弈同起同坐。
陸錦時隨著容弈坐穩於龍椅之上,甫一坐下後,陸錦時便摸著肚子道:“容弈,我好似……要生了。”
容弈忙用目光示意著一旁的禮部尚書。
禮部尚書心領神會道:“登基大典禮成,眾臣移步會海宮參加宮宴。”
容弈便是打橫將陸錦時抱起,往紫宸殿而去,陸錦時道:“彆去紫宸殿,我生過孩子後必定會有血腥味,你肯定不能再住紫宸殿了。”
容弈一笑道:“又不是頭一個孩子,我自然不會在乎這些什麼血腥不吉之說。”
容弈抱著陸錦時進了紫宸殿的寢宮內,穩婆與禦醫早就備下了。
陸錦時躺在了床榻之上,隻覺得疼痛難忍。
陸錦時看向一旁的容弈道:“你出去。”
容弈道:“我在你邊上陪著你。”
“不要,我纔不要你見到我最醜的模樣,快出去。”
外邊進來的陸明珠,對著容弈行禮道:“陛下,你快出去吧,這裡麵有我。”
容弈聞言也隻得出去,在外聽著陸錦時的痛喊聲,他不免心中焦急得很。
雖不是頭一個孩子了,但容弈卻依舊是緊張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