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找證據
六月初一的長安城,迎來了一樁大事。
自登基以來就從未有過皇後的惠元帝終於立後了,惠元帝年少登基,已有三十年,也就是說大盛朝幾近三十年再無皇後。
而今終於有了皇後,在坊間百姓口中,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真要說如今的容皇後之前乃是陛下的前皇嫂,可是她也都是做了陛下近二十年的皇貴妃了,早就是二十年的夫妻,還何必拿著前程往事不放。
整個長安坊間百姓對皇後之事都是欣喜居多,陛下有喜,少不得會減免稅賦。
長安城的各處街口都張貼著封後的皇榜。
東街的一處小院落外邊。
賀佳宜陪同著賀錦蘭前來看著皇榜,她緊皺著眉頭道:“陛下也真是不怕後人恥笑,竟然立一個名聲儘失的二婚女為後。”
賀錦蘭皺眉看向賀佳宜道:“你少說一句,這要是傳到皇後耳朵裡,你還要命不要。”
賀錦蘭搖著手中團扇道:“這天實在是太熱了,快要被熱死了。”
賀錦蘭回了賀家剛買下來的小院落內。
賀老夫人將一個杯子狠狠砸在了柳秀秀的身上,“你這無能的東西,這麼熱的天,你哪裡可如此不孝,連一塊冰塊都不給我?”
柳秀秀被砸了杯子緊皺眉頭道:“婆母,實在是今年冰塊實在是太貴了……如今家中已經沒了爵位,也沒有了進賬,買了這個屋子後我這手頭上的銀錢也是所剩無幾了,這冰塊也該是能省則省。”
賀老夫人富貴了一輩子,哪裡吃得消這般苦,她冷聲道:“沒銀兩了?賀錦蘭不是銀兩嗎?都是她這孽障害的,若不是她一心要做七皇子妃,害得我們賀家名聲儘失,賀家何至於如此?你把她給嫁出去,收一份厚厚的聘禮,這拿聘禮去買冰塊,也算是賀錦蘭儘了孝道!”
賀錦蘭不敢置信地看著賀老夫人道:“祖母,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為七皇子一事分明是你們的籌謀,我一開始就不知七皇子妃是給陸錦時的,要是知曉我纔不會像我娘一樣搶彆人夫君,一輩子都擡不起頭來!”
賀佳宜走到了賀老夫人邊上道:“祖母,這陛下今日已立了容皇貴妃為皇後,想來立七皇子為儲君太子也不會太久,到時陸錦時成了太子妃,還能對你不孝嗎?”
柳秀秀聞言皺眉道:“賀佳宜,你是不是嫌我們家中還不夠慘”
賀佳宜道:“大伯母,這個世道也要講究孝道不是嗎?陸錦時若是成了太子妃必定不能不孝,最不濟,她身為賀家長姐,也該為我們姐妹籌謀一份好親事的。”
賀老夫人一笑道:“佳宜說的有道理,陸錦時也是賀家女兒,理該對我儘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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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今日好生熱鬨。
一大早朝中命婦宗婦都紛紛進來拜見新皇後娘娘。
陸錦時昨晚睡得遲,今早起來又是過了巳時,陸錦時起身後,才抱著璋兒去給容皇後賀喜。
容皇後從陸錦時懷中接過璋兒道:“我為後一事也要多虧了你……”
陸錦時淺笑了一聲道:“母後這可是誇獎我了,其實父皇也是一心想要讓您為後的,否則我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是不管用的。”
容皇後淡笑道:“不管怎麼說,我能為皇後,你的功勞是不小的,可想要什麼賞賜?”
陸錦時低聲道:“母後,我還真有一個不情之請……”
容皇後淡笑道:“你直說便是。”
陸錦時道:“我想要與七皇子去梁文家中拜祭一番,他雖是阻撓您為皇後而死,是有錯在身,但我與他終究是師兄妹一場……”
容皇後道:“即便不是師兄妹,小七也該去拜祭他一番的,我讓丫鬟從庫房之中尋幾件東西來,你去弔唁拜祭之時,幫我轉贈給他的遺孀。”
陸錦時應下道:“是,母後。”
容皇後抱著懷中的小璋兒道:“這璋兒是一日一日見長了。”
陸錦時道:“是啊,璋兒這會兒都會走了呢,時日也是真快。”
這一晃也是六月裡,不過從二月到六月裡,倒也是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午後。
陸錦時便與容弈前去了梁文家中。
梁文家中已是佈置著靈堂,但來梁文家中弔唁祭拜的官員幾乎是沒有。
梁文夫人見著陸錦時與容弈前來,忙帶著兩個孩子到了他們兩人跟前跪下,“罪臣之婦拜見七皇子,七皇子妃。”
陸錦時上前扶起來梁夫人道:“嫂嫂請起。”
梁夫人目光之中含有著淚水道:“七皇子妃,梁文他實在是糊塗啊,我也不知他怎能捨得我與兩個孩子去赴死的……他這麼一走,我也不知我日後的日子該如何過了。”
陸錦時拍了拍梁夫人的手道:“嫂嫂日後若是有什麼要我幫襯的,儘管開口便是。”
陸錦時走到了靈堂跟前,上了香,之後她對著梁夫人道:“嫂嫂,我想去師兄的書房之中看一看可好?”
“好。”梁夫人帶著陸錦時與容弈二人到了書房之中,“這是夫君留下來的書房,七皇子,皇子妃,你們二人自便,這前頭離不得我……”
陸錦時道:“嫂嫂不必管我們,你去忙你的便是。”
梁夫人走後,陸錦時就與容弈翻找著梁文留下來的遺物。
容弈在書桌上看著梁文下來的幾篇文章道:“這梁文身為翰林院大學士,是如此有抱負之人,竟是不知他是如何才會被榮嬪給利用的。”
陸錦時道:“先找找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吧……”
容弈點點頭繼續翻找著。
陸錦時坐在了椅子上,她的目光望向了對麵的一副畫。
陸錦時走到了對麵的裝裱好的畫前,她將畫取下來之後才覺得的不對勁,她一撕,果真是有畫能被撕下來的。
當第一張山水畫被撕下來之後,裡麵一張是美人隻穿著紗衣躺臥在花叢中的畫像。
容弈看了一眼便滿是嫌棄道:“畫這種畫,也不怕長針眼。”
陸錦時道:“這女子可是榮嬪?”
容弈道:“我也不記得榮嬪長什麼模樣了,榮嬪和良妃她們不同,良妃她們是自願出宮,榮嬪是被貶出宮……”
陸錦時收起了畫軸道:“先收起來吧,這幅畫軸許是能成為證據。”